第四十六章 輕燕(2/2)
但是還剩有幾隻鋼爪的雙手一記交叉划過,劃出一個血肉飛濺的×
信治悶叫著後退一步,胸口和兩隻手臂,都被劃下大塊的血肉。
他卻沒有倒下,身體晃動都沒有,仿佛已經去除了痛覺,朝一個方向迅速又彈出細絲。
她就在那裡,那一道紫光就是她。
嗖!單分子細絲擦過了什麼,粉紅淡綠交織的幾根秀髮斷裂飄飛,紛亂落地。
鮮血同時噴濺,一隻有著鋼爪手指的右手掌飛了出去,掉落在狼藉的地板上。
那些色彩與聲音的幻影猝然全部消失了。
彩音久美子一個後翻騰,落在辦公桌邊,彎跪著雙膝,左手撐地,像一個隨時準備衝刺的跑者,但她那沒了手掌的右手腕血流如注,滴答滴答地掉在濕冷的大理石上。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整個頭都被切掉。
「彩音小姐……」顧禾茫然地呼喚,都不確定她是還活著還是死了。
「沒事。」彩音久美子輕聲說,仰著雙目,還在緊盯著那邊的信治。
信治站在那裡不急著收割,只是道:「久美子你退步太多了,你不再是那隻輕燕了。」
誰都能看出來,她真的快撐不住了,滿臉冷汗,彩瞳里的目光也漸漸有點散亂。
連她自己,也知道信治說得沒錯。
那時候,輕燕不需要大群,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打敗十個八個信治這樣的傢伙。
她的鋼爪一划過去,對方就會斷成幾段;但現在,她沒有那樣的速度與力量了。
她不再是個六速檔,她能發揮出來的,連三速檔都不如。
就因為那時候她不想再做輕燕嗎?現在的話,她做到了。
輕燕是個街頭傳奇,傳奇是屬於過去的,現在她是彩音久美子,麗彩的老闆。
「走開。」信治說道,抬起腳步往辦公桌方向走去,「又或者,你和你的容器一起死。」
「你以為我會怕嗎?」彩音久美子露出了笑容,輕燕所不會擁有的笑容。
顧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那粗眉毛越走越近,難道自己和彩音小姐真要交待了……
就說了他不能打,要叫上洛娜的,要不酒井也好……
這個時候,忽然外面走廊從遠而近很快地傳來一些急亂的聲音:
「北野先生,會長他們在談事情!」「北野先生請您等等,我們已經給你通報了!」
嗖嗖咔咔,辦公室的金屬大門被一道黃光細線從外面幾下子切開了。
這裡面的眾人,都不由看了看門口那邊。
是北野老頭!顧禾訝然地看到外面走進來一個矮個子老頭,寸頭髮型,面癱的老臉,溢著凶氣的小眼睛,一身廚師閒服,手上拿著一把黑柄武士刀。
老頭一看到辦公室里的亂象,也微微有點意外,沙沉的聲線問道:「這怎麼回事?」
「北野先生!」彩音久美子頓時叫道,隱有點委屈,「這個特派員信治,要殺中間人……」
信治停住腳步了,冷淡的眼神看著走近來的老頭,「北野先生,這裡的事,你別管……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數據,為了萬無一失,久美子的容器一定要死……」
「北野先生……」弘達會長緩緩地欲言又止。
「混帳!」北野老頭突然罵出聲,面癱老臉明明沒什麼憤怒的表情,只是扯了扯肌肉,卻就讓人不寒而慄,「年輕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信治臉上的怪相更甚,但沒了剛才的囂張,「這份數據……」
突然,北野老頭雙手握持武士刀,一個前沖,猛地揮刀砍去,咔的一下直接就把信治的右手整隻砍了下來,刀鋒再一轉,捅進了信治的胸口,直接穿了個透。
掉流在地板上的鮮血更多了,信治那隻釋放著單分子線的右手還在機械地顫動。
辦公桌後那邊,顧禾都看呆了,彩音久美子、弘達會長卻沒什麼意外。
「我是在執行任務……」信治左手捏住捅在自己身體裡的武士刀,怪臉繃了個緊。
「放屁,不管是什麼數據,也不能這樣做。」
北野老頭悶怒地看看信治,又看看杵在那邊的兩個黑風衣男人和那個藝妓玩偶。
「殺中間人?你們不配當雅庫扎,信治是吧,滾蛋!
「回去告訴長野,我兒子被搞了,成了個腦奴,完全成了個廢物了,三藤那邊違背了跟我們定的界線,把他拉進來是什麼意思,混帳。」
彩音久美子聞言,緊張地瞪大雙瞳,「和也他……?」
與此同時,信治滿臉快要壓抑不住的怒恨,快速的失血、內臟的損傷,讓他有點呼吸不暢了。隨著北野老頭一下把武士刀抽出,又是一頓鮮血直噴。
信治緊抿著嘴,看看周圍,什麼都沒再說,撿起地上自己的右手,就往外面走去。
當下,也撿了手的白臉藝妓和其他兩個黑風衣男人,快步跟著走了。
而剛鬆掉一口氣的弘達會長,疤臉再次繃緊,北野家那小子成了腦奴?這事情更麻煩。
北野老頭扛著血淋淋的武士刀,想找張沙發坐下都找不著,更加悶悶的:
「早上淑子打電話給我說,那傢伙不對勁,只會說什麼朝著目標繼續前進了,連他兒子都不管,廢物,廢物。什麼大學生,切塊牛肉都不敢,就這麼個廢物。」
老頭掃了彩音久美子一眼,又責怪道:
「久美子,你也有責任。我從來都不喜歡淑子,一個只會給丈夫添加負擔的女人。你那時候太自卑了,雅庫扎怎麼了?如果那廢物是跟你在一起,這種事就不可能發生。」
彩音久美子的面容更有點複雜的難看,「北野先生,你去確定了嗎?」
「我不想去。」北野老頭悶聲,「一年不回來一次,出事了還得我給他擦屁股,大學生。」
顧禾看著滿地的鮮血、碎片與殘肢留下的碎肉,看著彩音小姐那還在流血的斷手手腕,是不是該先別管那麼多,趕緊去老蔡那裡啊……
他都不敢欣喜自己渡過一劫,能聽懂出事了,彩音小姐一定會管的事。
那麼,他這個容器就跑不掉也要參與。
他突然明白了,麗彩!還是麗彩那邊好,那邊任務輕鬆。
我要調去麗彩招呼太太們小姐們,我不要再呆在魚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