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時代落幕(2/2)
一路疾行,街道的兩旁到處都是屍體,彈痕,斷刀,入目之處皆能看出昨夜廝殺的慘烈。
這是清廷最後的機會,離開了天津前往巴蜀,朝廷的人再也沒辦法把手伸過去,那個地界,馮天魁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所以昨天夜裡的死士都是極為的瘋狂,而所有巴蜀商會的人,也同樣是拼了命的阻攔,防止任何人,去干擾馮天魁他們離開。
太陽漸漸爬高,可是整個德租界的地盤還是那般的寂靜。
半夜的廝殺,讓所有人都不敢隨意地走上街頭,昨天火拼的嘶吼聲,在德租界裡面迴蕩了一整夜。
跌跌撞撞的駕駛著汽車回到了巴蜀商會,最後還是在大門前熄火。
看著手中被自己硬生生拽斷的懷擋,左天問決定,這輩子都不會在駕駛這種老式汽車了。
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用的東西!
汽車的動靜,瞬間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廝殺一晚的巴蜀商會,此時此刻就像是一隻驚弓之鳥。
最先衝出來的人,竟然是昨天晚上送左天問的那名司機,年輕的小伙子警惕的剛出門,就看到滿身是血的左天問,臉上剎那間布滿了笑意。
「左師傅!」
語氣之中有著愉悅,見到左天問安全歸來,小伙子也是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左師傅一定會沒事的。」
點了點頭,左天問朝著巴蜀商會裡面走去,昨夜的廝殺他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勢,可是巨大的體能消耗卻不作假,現在的左天問,累的只想倒在床上休息。
將手中斷裂的懷擋排進了小伙子的懷裡,左天問走進了商會裡面。
「把車停好。」
滿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東西,他總覺得這個黑色的木棍怎麼這麼的熟悉?為什麼那麼像方向盤下方的懷擋???
直徑走入到自己的房間之中,左天問刀頭躺在了床上。
等到左天問醒來的時候已經日近黃昏,身上蓋著被子,應該是左亦梅做的,熟睡中他聽到了左亦梅進入房間的身影,便沒有在去理會。
起身,從盆里涼透的清水洗了把臉,身上的血液都已經凝固,黏在身上,需要完全的清洗一番。
「怎麼樣,沒事吧!」
大廳里,童如山看到左天問醒來,關心的開口詢問。
昨夜壓力最大的便是左天問,他要成為所有人的最後一道保險,所以今天早上,他聽到左天問回來休息的消息,就沒有再去打擾他。
此刻看到左天問一身的血跡,讓童如山心驚。
搖了搖頭,左天問的目光同樣看向了童如山。
「馮師兄他們怎麼樣了。」
「剛剛來了電話,說是下午到了,讓我們安心。」
「那就好。」
聽著童如山的話點了點頭,看樣子昨天路上的火車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天津街頭的事情,他們還能夠解決,可是如果是火車出現了問題,就不是他們能夠干預的了。
不過萬幸,一路順利。
似乎是巴蜀商會瘋狂的行動,震懾了天津的所有武館和勢力,又或者是因為左天問不在挑戰武師的原因。
自從那一夜之後,似乎整個天津都平寂了下來。
童如山安排人將德租界的所有東西都清理乾淨,順便還送了一箱的銀兩給米歇爾,讓他打點整個德租界的上上下下。
畢竟當初跟他說的,只是借用德租界的火車離開,防止清廷死士的追殺。
但那一晚在德租界鬧出的動靜,已經不是米歇爾一個人能夠壓得住的了。
大箱的財寶送過去,讓原本紛議肆起的德租界忽然安靜了下來,甚至童如山靠著這一箱財寶,跟德租界的所有高層都勾搭上了關係。經常幫那些人運送遠洋貨物。
萬事皆了,左天問也開始在天津休養起來。
北方是回不去了,不然張大帥的面子上過不去,到時候就不是一紙通緝令的事情。
似乎是殺了蒙元凱的原因,左天問也成為了朝廷的通緝對象,但礙於馮天魁,這件事情最終也僅僅是在多出了一條通緝令罷了。
安心的呆在巴蜀商會,左天問教授著左亦梅習武。
出色南方的拳師在哪裡,左天問也在思考,武者之魄此刻還剩下六枚才能完成,任務量還是巨大。
而這幾年,天津也新出現了不少外地武師,都想要踢館揚名,不過全被左天問找上門,希望能夠碰到一些滿足收集任務需求的對手。
或許是因為左天問沒有再踢館天津各家武館,整個天津的武館對左天問的接受層度大大提高,甚至因為他阻攔了所有新來到天津的踢館武師,隱隱有一種封他為尊的意味。
畢竟左天問的實力,天津所有的武館都感受過,東北鬼虎稱王,對於他們來說不丟面子。
更何況左天問的身後是如日中天的巴蜀商會,能夠勾搭上關係,哪怕只是對方剩下來的邊角,也足夠他們吃的滿嘴流油。
但對於這些傢伙,左天問卻懶得搭理。
……
1908年,光緒三十四年,慈禧病死,光緒皇帝駕崩,新帝登基,改年號,宣統。
在天津呆了三年的左天問,終於在新來的武師裡面收集到了兩枚武者之魄,收集任務還差四項便可完成。
這一年,左亦梅基礎打好,正是開始跟隨左天問學習八卦掌,繼承師門傳承。
幼年皇帝,世道變得更加的動盪,而諸國列強在國內的行動也變得愈發明目張胆,北方衝突不斷,聽說張大帥當街槍斃了三名日軍軍官,和一名鬧事的戶山武館的弟子。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終還是朝廷出面,讓張大帥道歉賠錢作為結束。
同樣的,蜀川地區,養精蓄銳許久的馮天魁也開始了他和左天問商量許久的計劃,藉助黔軍來川地掠奪婦女的名頭,馮天魁帶領著軍隊正式向雲貴地區的黔軍宣戰。
聲勢浩大,聽說已經攻占了黔軍不少的領地,就連對方的一小支主力部隊,都被馮天魁的人給收編了。
而北方武術界,宮寶森撐起了尹氏一門的名頭,光大門楣,宮家的名聲也在北方武術界俞傳俞烈,東北鬼虎正式在北方銷聲匿跡。
隔年,宮寶森動身前往南方,面見兩廣總督,妄圖撮合南北兩方武術界交談,進行北拳南傳,從此之後,江湖的習武之人被政界目光吸引,成為了他們手中一股可以使用的力量,以武亂法。
天下之中開始流傳,以文亂法,權行洲域,則為士。以武犯禁,力折公侯,稱為俠。
俠士二字成為無數習武人的追求,江湖武林,在政界之中,捲起了風潮。
天津的巴蜀商會,左天問聽著童如山訴說著北方五虎下江南的打算,目光望向了外面地街頭。
這是天津第三場大雪,仿佛一切的聲音都被掩蓋在了潔白的世界之下。
車夫驅趕著馬車,在白色的街道碾出了一道痕跡,宛若時代的年輪。
新的時代,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