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陽謀(1/2)
左天問突然出現的話語,頓時打斷了天啟與葉向高之間的鬥爭。
站在另一邊干著急的魏忠賢,見到左天問突然插手,將這件事情打斷,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最近陛下對葉向高,還有他身後的那批東陵黨朋是愈發的不耐了。
以前天啟陛下還願意在明面上,與葉向高他們相互周旋。
可是現在,很多時候天啟陛下都是直接撕破臉皮,與對方在那裡硬碰硬。
就像剛剛那般,兩者之間,誰也不願意退縮。
葉向高是什麼人,那可是兩朝首輔,現在東陵君子的領導者。
這兩個頭銜任何一個拿出去,都是能夠震上三震的存在。
陛下才繼位不過幾年,在這朝廷之中,還是比不過那葉向高啊。
兩者之間的鬥爭,最後肯定不會是天啟陛下自己承受,波及到的就是他們下面這些人。
葉向高和那些東陵君子,不敢朝天啟陛下動手,還不敢向他這個太監動手嗎。
魏忠賢掌控東廠,這兩年算是有點聲色,可是要讓他去面對葉向高,此刻的魏忠賢,心中依然是沒有底。
所以每次天啟陛下和葉向高沖對上的時候,魏忠賢的小心臟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這一個不小心,最後就要自己受罪。
目光小心翼翼的在天啟皇帝,和葉向高之間掃過,魏忠賢的表面不動聲色,可是心中卻早已經咬住了牙齒。
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擁有權勢,只有讓所有人都懼怕自己,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他魏忠賢才不需要再提心弔膽,擔驚受怕!
他魏忠賢,寧願跟東陵君子翻臉,也要做一條天啟陛下的忠犬。
為了的,不就是能夠得到更多的權勢嗎!
他魏忠賢這一路走來,就是要這樣一步一步,走到最高處,哪怕他是一個太監,他也要做一個權傾天下的大太監!!
魏忠賢的小心思,沒有人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此刻的左天問給吸引了過去。
「你什麼意思!」
陰沉著臉看著左天問,葉向高的神色變得愈發的難看。
寬大袖袍裡面隱藏的雙手逐漸捏緊,這左天問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插手,擺明了是要跟天啟皇帝穿一條褲子。
一時間,葉向高也分不清楚,血洗西廠這件事情,是他左天問膽大妄為,還是受了天啟皇帝的示意,才這麼做的。
「你剛才是在做什麼,是要逼宮嗎?!」
左天問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但是話語卻伴隨著冷漠的聲音傳盪開來,一雙利眼望著葉向高,看的對方心中發麻。
左天問身上有這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血腥味,哪裡是這些沒見過生死的文官能夠扛得住的。
右手搭在天啟賜下的坐椅之上,手上捏著扶手上,身上那股濃濃的血腥味,不知何時飄散在了御書房的空氣之中。
仿佛整個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有血水沾染在身上,讓人好不爽利。
鐵鏽一般的味道,伴隨著左天問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可怖氣息,就像是一直殺性大起的惡虎,匍匐在那裡,隨時想要衝著眾人動手。
神色冷漠,葉向高看向左天問的目光不斷地發冷,他沒想到這個剛剛上任錦衣衛指揮使沒多久的左天問,身上能夠蘊藏著如此氣勢。
他的身後,內閣的那些人,雙腿早已經開始打顫。
他們都是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在面對左天問這洶湧澎湃的氣勢之下,能夠堅持著站下去,已經很不容易了。
更不用說想要開口反駁左天問。
大部分人的面色都被左天問的氣勢憋得脹紅,根本說不出話來。
「葉向高,萬曆十一年進士,萬曆三十五年任禮部尚書,東閣大學士。萬曆三十六年任內閣首輔,一人獨掌內閣,被人稱之為獨相。怎麼?萬曆年坐一言堂做慣了,現在到天啟了,還相當那萬人之上的獨一宰相?」
如同背戶口一般,將葉向高的事跡一點點的念了出來,左天問的雙眼看著葉向高,與對方憤恨的目光相視。
人家怕這位高權重的葉首輔,害怕那東陵君子,他左天問可沒有絲毫的畏懼。
這傢伙,士大夫與天子共分天下的待遇享受多了,真以為自己手中的繡春刀是假的?
文官在宋朝嘗到了甜頭,現在吃過螃蟹的人,不願意在鬆開手中的螃蟹。
正是因為這些傢伙,此刻的大明,才變得如此不堪!
君王不曾敗,而臣子皆敗。
這才是整個鐵血大明最悲哀的地方。
「你莫要血口噴人!你這傢伙欺君罔上,目無王法,還想誣陷我們葉首輔,正當是錦衣衛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左天問的話語剛出來,葉向高身後那些憋了半天的內閣宰輔們,終於從左天問的那股氣勢裡面沖了出來,義正言辭的朝著左天問怒喝。
迎來的卻是左天問冷漠的眼神。
「陳大道,戶部尚書,內閣大學士,怎麼昨夜花酒喝多了,腦子都不利索了?我欺君罔上?你這財相給人家花錢買官的時候,怎麼不說欺君了?你是川人對吧?怎麼你那同鄉上個月送的百兩黃金,拿的是不是很趁手?」
帶著調侃色彩的話語,隨著左天問輕聲說出口之後,剛剛還神色嚴厲的陳大道,面色剎那間變得煞白。
這件事情,他以為只有他與同鄉兩人可知。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讓人家將這錢財放在破廟裡面,自己半夜才派遣人家去取出來的。
怎麼著錦衣衛,就查出來了?!!
直接整個人嚇的癱倒在地上,陳大道毫無血色的面孔,哀求的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葉向高,隨後目光落在了最高處的天啟身上。
「陛下,陛下這可是冤枉啊!他!他血口噴人!!」
一身緋色官服的陳大道,癱坐在黃色的地毯上,戶部尚書,朝中重臣,內閣宰輔怎麼看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此刻卻像一個被抽了骨頭的狗。
葉向高冷冽的神色掃過,望著自己身旁的陳大道。
這傢伙貪財,葉向高清楚,不過這傢伙也能夠勉強算的上是自己的門生,在大事上面也算是拿捏的清楚,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沒想到,這傢伙收了同鄉的錢,竟然還會被錦衣衛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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