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1】(1/2)
這次的女孩子叫楚雯,自殺而亡。
桑落一直都看不起自殺而亡的人,不是因為他們的遭遇,而是自殺而亡的人,死後的魂體是極為不穩定的,逸散後會帶著一股極寒之氣,一旦被某個母體捕捉到,所孕育的孩子很可能不是難產就是早夭。
並非是桑落自私,而是當初你的出生,是別人的「奉獻」,如今你卻「恩將仇報」。
之所以想體驗楚雯的人生,是因為她的死,具有很強的悲劇色彩。
當然,生活愉快地人也不會做出自殺這種事,可她的死,有些憋屈。
楚雯的父親早年因公去世,留下了剛上初中的楚雯和她的母親陶靜怡。
知道母親獨自撫養她很辛苦,楚雯自小就很懂事,不僅幫著母親做家務,在學習上更是沒有懈怠。
因此哪怕丈夫去世,在女兒的陪伴下,陶靜怡很快走出了悲傷,之後開著一家花店,和女兒相依為命。
為了不讓女兒在失去父親的同時再失去母親,陶靜怡一直都沒有再婚,哪怕她長得很不錯,有人追求她,也都被她拒絕了。
知道楚雯大學畢業那年,帶著自己的男朋友回來,屬於楚雯的噩夢開始了。
她的男朋友在數次接觸後,居然愛上了陶靜怡,之後背著楚雯,對陶靜怡展開了追求攻勢。
更讓楚雯崩潰的是,陶靜怡最終沒有抵擋住,淪陷了。
當工作完一天回到家,看到母親雙頰潮紅的癱軟在男友懷裡的場面,楚雯知道,她的人生是徹底的完了。
這將會成為她永遠都甩不掉的噩夢,也會伴隨終身。
男友說不怪陶靜怡,是他愛上了對方。
陶靜怡也哭泣著說不怪對方,是她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愛情,可恥的淪陷了。
看到兩人互相庇護的樣子,楚雯不知道該怪誰,最終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被情緒掌控,於深夜跳了江。
睜開眼,看到雙目紅腫的陶靜怡坐在病床前暗自垂淚,而楚雯的「前」男友羅鋒在旁邊擁著陶靜怡,柔聲安慰。
「能別在這裡礙眼嗎?」楚雯開口打斷兩人的親密舉動。
原本得知女兒斷了氣,陶靜怡心如刀絞,誰知道女兒突然之間就醒了。
等反應過來後,她趕忙推開羅鋒,上前兩步。
「別靠近我。」楚雯阻止了對方的舉動,「請你們離開。」
「雯雯,媽媽……」陶靜怡的眼淚又滾落了下來,「媽媽對不起你,你能不能……」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也不會原諒你。」楚雯面容冷肅,「你養我這麼多年,為了我始終沒有再婚,我是給感激你的,但是你也不能在這件事上讓我原諒你,是個人都不會開口祈求原諒。」
「楚雯,你不能這樣說你媽媽,她一直在顧慮著你的感受。」羅鋒不贊同的開口。
他之前以為楚雯是個很懂事的女孩子,如今看來是自己想當然了。
「惡臭!」楚雯厭惡的擰眉,「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後爹。」
「你!」
「哪怕你去攀權附貴,我都有可能原諒你,可是你居然和羅鋒走到了一起,就說明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們兩人之間的後果。」
「不是的雯雯,你聽媽媽說,媽媽……」
「既然你們倆是真心相愛,那我就祝你們一輩子永不分離。」看到陶靜怡那悲傷的樣子,楚雯突然覺得好笑,同時也沒忍住,輕笑出聲,「別搞得這麼悲傷,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但凡是你還記得我們母子之間的情分,就不會和羅鋒搞到一起。」
「怎麼?現在我都祝福你們了,你還用這樣一幅表情看著我,過分了吧?」
「難道還想讓我哭哭啼啼的祝福你們?那我可做不到,我還真沒有那麼下賤到放不開手。」
「畢竟,男人嘛,多了去了,沒了一個羅鋒,還會有別人,我還沒放在心上。」
「無非就是你們倆背著我在一起,讓我覺得噁心。」
「楚雯,你不要太過分。」羅鋒聽不下去了,攙扶著哭得不能自已的陶靜怡,對著楚雯怒目呵斥。
「過分的是你,一個人渣,挑撥我們母女關係,臉都不要了。滾,以後你們倆別出現在我面前,當然等到了60歲,我會定期給你支付贍養費的,以後咱們還是別見面了。」
「雯雯,你不能這樣,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呀……」
被羅鋒追求時是喜悅的。
被他抱在懷裡時,陶靜怡也產生過背德的K感。
和羅鋒有親密接觸時,更是芳心亂跳。
可此時被女兒如此排斥,她居然生出了悔恨和恐懼的心態。
「別,千萬別。」楚雯抬手制止,「咱們之前是普通的母女關係,你都能和我的男友搞到一起,再繼續強調下去,莫不是連我的命都要拿走?饒了我吧,我幫你找到了另一半,不求任何回報,只希望你們日後別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也就知足了。」
「而且……」她上下打量了陶靜怡那副好身材,「日後你大概率還能再生一個,我沒那個福氣。」
「雯雯……」陶靜怡的心,都要碎了。
眼看著楚雯要按下呼叫鍵,羅鋒未免事情鬧大,挽著陶靜怡的肩膀,把人半推半就的帶離了病房。
「小羅,怎麼辦,雯雯不理我了,她不要我了。」一出病房,陶靜怡癱軟在羅鋒的懷裡,哭的無法自已。
羅鋒挽著陶靜怡的肩膀,把人抱在懷裡,周圍來往的人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多想,只以為這是親屬關係,而陶靜怡的失態,在醫院裡是最常見的,太過平常。
後來羅鋒把陶靜怡帶回家,一番誘哄再加上一陣撲騰,成功的把陶靜怡給暫時安撫住了。
其他的不說,羅鋒是真的喜歡陶靜怡的,至少現在是很喜歡的。
陶靜怡看著不似一個快五十歲的婦人,反而膚白貌美,一身嫻靜如水的氣質,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尤其是看到對方正在打理一束百合花的樣子,他覺得這個女人比懷裡的花束都要美。
之後他打著楚雯男友的名義,經常出入花店,一點點的侵占著陶靜怡的心,看著她被自己撩撥的面紅耳赤的模樣,洶湧的念頭如海浪般擊打著他的心臟。
從一點點的肢體接觸,到成功把人擁入懷中,他耗費了近半年的時間,將人拿下。
當初既然動了心思,自然也沒有在意過楚雯的感受。
為了讓她無法離開自己,羅鋒這段時間很賣力,就是想著讓陶靜怡能再次有孕,這樣她會逐漸走出楚雯的傷痛。
他和陶靜怡在一起,只是道德上的瑕疵,並不犯法。
而且羅鋒也沒有和楚雯發生關係,沒有訂婚,更沒有結婚,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意外分手。
他愛上了別人,這個別人恰好是楚雯的母親,僅此而已。
他唯一的錯,就是沒有提前和楚雯提出分手,以至於後續的失態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愛,本來就是不受控制的,他愛上了陶靜怡,自然也不受控制。
但凡能夠控制,他何苦要愛上一個足以做他母親的女人,同齡的女孩子不香嗎?
真的愛上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能和陶靜怡在一起,他會寢食難安,情緒焦躁。
一個禮拜後,羅鋒收到了楚雯的信息。
【把人帶出去,我要回去收拾行李。】
羅鋒也不想讓陶靜怡和楚雯碰面,不然接下來陶靜怡又得難過很久。
楚雯並沒有報復的打算,怎麼報復?
整垮了羅鋒,她不擔心陶靜怡崩潰,卻怕被陶靜怡黏上來。
真的要對陶靜怡下手,也的確是有些過分,哪怕是被搶走了男朋友,陶靜怡依舊是楚雯的生母,並且這些年養大楚雯,也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
而且她前些年沒有再婚,的確是為了保護這個女兒。
也正是因為如此,楚雯才因為無法接受而自殺,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位母親,又愛又恨,看到想到都是折磨,或許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和動力了。
親近不得卻又報復不得,徒留所有的情緒給自己。
她在意的並非母親男朋友的年紀,而是羅鋒這個人。
前面和女兒談戀愛,後面卻又和女朋友的親媽在一起,就算沒有違背法律,可道德上卻已經讓人覺得噁心了。
男女之情真的沒有那麼偉大,再如何標榜,也無非是七情六慾中的一種,夸出花來,也不過如此。
回到家中,楚雯把自己的行禮收拾好,拖著兩個行李箱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自此基本上是不會再回來了。
至於陶靜怡發現女兒搬離家中是什麼想法,誰care。
楚雯辭掉了現在的工作,重新換了一座城市,這裡是一座江南水城,生活節奏很慢,但是勝在清淨雅致。
她用隨意炒股賺到的錢,在這座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古鎮裡開了一家客棧,客棧前後皆是水路,沒到夜晚,周圍的店鋪門前掛滿了紅色的燈籠,照亮了前方的青石板小路和波光粼粼的河面,偶有扁舟駛過,傳來遊客的歡聲笑語,和船篷一角鈴鐺的清脆聲。
來到這裡,她重新換了一部手機,原來的那部手機被她擱置到了房間的抽屜里。
並非是對陶靜怡有什麼期待,而是擔心日後陶靜怡找不到自己,昏了頭的報警,或者是養老時藉助媒體找人,她可懶得應付意外。
一年後,陶靜怡發來了一組照片,她和羅鋒結婚了,並且還生了一個兒子。
楚雯看過就往,只是有些懷疑,羅鋒是如何說服自己的父母的,羅家二老居然也答應兒子娶一個和羅馬差不多大的女人,這是兒媳婦嗎?
一樓大堂里,楚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而誘人的弧度,她慵懶的躺在太師搖椅里,纖細素手捏著美人扇輕輕扇動著,她的角度,將纖細白嫩的天鵝頸,襯得宛若神明的手筆,讓來往店鋪門前的遊客,忍不住偷瞄幾眼,或是駐足欣賞。
「老闆娘,我們要退房了。」兩個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從樓上下來,熱切的和楚雯打招呼。
楚雯點點頭,起身走到櫃檯後面,那搖曳的纖細腰肢,猶如勾人的妖精,讓女孩子都忍不住垂涎三尺。
一位穿著乾淨整潔的阿姨從樓上抬頭,衝著楚雯道:「東家,可以退房。」
這是店裡唯一的一位保潔阿姨,雖說店裡只有十二間房,但是楚雯給的薪水很豐厚。
一般大酒店的保潔阿姨月薪也就三四千,她給開的是六千塊,包吃不包住,這位阿姨就是小鎮居民,離著不算遠。
這一年半的時間,保潔阿姨做的很盡心,兩人相處的也較為愉快。
阿姨有個兒子,目前在深城讀大學,只有寒暑假才能回來,但凡是那孩子放假,都會來幫著阿姨一塊打掃房間,當然薪水是沒有的。
收了小姑娘遞來的房卡,退了押金,笑著把兩人送走。
「老闆娘,十月份我們還來,到時候給你打電話訂房間呀。」
「好,我等你們。」楚雯笑著點頭。
這兩位是隔壁市的大學生,偶爾小長假都會來這邊玩玩,畢竟做客車也就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很是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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