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安排(2/2)
這種事,找周明的效果不大,還是得找桑桑那孩子才行。
得知林秋意出獄,此時正在家裡胡鬧。
周桑拎起衣服和車鑰匙,開著小迷你趕回家裡。
進來後就聽到身邊的老鄰居們說起林秋意的事情,催促周桑趕快去勸一勸。
一路走上樓,就看到林秋意在門口哭鬧撒潑。
她也沒說別的,拿起電話報了警。
「……你怎麼能報警?」林秋意聽到女兒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心都要碎了,「我可是你親媽,生你養你這麼多年,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有其母必有其女,受著吧。」周桑道。
林秋意很快就被帶走了,因為不是什麼大錯,被帶去教育了一頓後就放了出來。
站在警局門口,看著前面眼前並不擁堵的大街,突然發現自己居然無處可去。
之前她算計那麼多,為的是什麼,如今卻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上車!」周桑是真的不能不管她。
林秋意倒是很想有尊嚴的轉身離開,可是尊嚴不能當飯吃。
車內,周桑沒有迂迴。
「兩條路,你現在有手有腳,還不到退休的時候,可以自己去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第二條路,我養你,但是會把你送到養老院。」
林秋意哪條路都不想選,她祈求的看著女兒,「我不能和你一起住嗎?」
「很遺憾,沒有第三條路可選。你的女兒,在當年已經死在醫院裡了,怎麼死的,相信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一遍。」
最終,林秋意選擇了第二條路。
第一條路太辛苦,她是坐過牢的,再找工作,難免這個社會對她不夠寬容。
曾經從公司高管到豪門太太,再到階下囚,巨大的落差讓林秋意始終放不下心底那微弱的自尊心。
敬老院的條件相對很不錯,每年也得幾十萬,周桑讓人去調查過,沒有什麼骯髒的陰私手段。
林秋意住的是單人間,裡面設施齊全,除了感覺到孤獨,沒有任何的不適。
周桑從來不去探望林秋意,最開始林秋意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動,經常給周桑打電話,第二天就打不通了,再次被周桑拉黑。
自那之後,再想聯繫女兒,就得通過護工轉述。
在敬老院一直住了五年,周桑沒有來過一次,幾年下來,林秋意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周桑是真的沒有原諒她的打算,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她了。
汲汲營營了一輩子,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林秋意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感受。
她出身於普通農民家庭,家裡只有她一個女兒,但是架不住這個女兒爭氣,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後更是嫁給了魔都戶口的丈夫,結婚後直接成為魔都人,每每回家,村子裡那些人羨慕的眼神,讓林秋意別提多自豪驕傲了。
可後來她不滿足於現狀,盯上了高慶,一番運作下來,她做了高慶兩年的地下情人,後來更是直接轉正,成為高太太。
誰知道沒有風光多久,鋃鐺入獄,一切美夢化為泡影。
她此時真正的後悔了,若是當年沒有貪慕富貴,今天她可能會靠著女兒走到人人仰望的高度。
事實上是不可能的,周桑不死,她這輩子的高度有限,充其量一家人裹著普通的生活,但是周明父女卻得生活在林秋意的高壓手段之下。
說到底,林秋意就不是個端正的人,典型的欺軟怕硬的人。
悔悟,是這個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人在風光的時候,有幾個會為以前的事情感到後悔的?
只有落魄了,才會反思自己是不是錯了。
傷害既然已經造成了,勇於承擔後果就是了。
該賠錢的賠錢,該償命的償命。
「姑姑!」辦公室門推開,一個帥氣的少年領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走進來。
小女孩看到周桑,快腳上前抱著她的手臂,「小姨,朵朵來看你了。」
擱下筆,看著面前兩個孩子,一個是周蔚和秦瑤的兒子周旻,一個是鄭彩彩和謝嘉衍的女兒謝桑桐,兩個娃娃自小青梅竹馬,感情特別好。
周桑始終沒有戀愛,更沒有任何結婚的打算。
鄭媽媽之前還提醒過周明,周明為此也沒有說太多,只說女兒怎樣都好,不結婚也能養得起自己。
他不敢揭開女兒的傷疤。
每每想到這點,心裡對林秋意的憤怒就竄起來,這輩子是無法化解的。
周桑有意把周旻培養成繼承人,當然這個決定沒有告訴別人,萬一日後情況有變,也免得空歡喜一場。
「你們怎麼過來了?」
「今天休息,爺爺奶奶不在家。」周旻小大人似的解釋道。
兩年前,老城區這邊拆了,兩家乾脆在新樓盤裡定下了一套房子,門對門,日後也方便走動。
未免周桑一個人的生活太過孤單,鄭彩彩拿出大半的積蓄,在周桑樓下買了二手房,不拍戲的時候每晚都會跑到周桑家裡蹭被窩,有時候還會把女兒塞到她家裡。
她理解鄭彩彩的想法,就算被強塞了一個小拖油瓶,也沒有覺得不耐煩。
小姑娘很可愛,不是嗎?
如今的媚顏公司有了自己的辦公大樓,占據帝都的黃金地段,年營業額超四百億,已經算是同行業里的領頭羊了,在全球有無數的粉絲,每一次公司出新品,對全球無數女孩來說都是一場美麗狂歡。
從最開始被人質疑,到如今的國貨之光,媚顏公司實現了真正的國貨擔當。
高慶不行了,高家的公司這些年被壓縮的只剩下一個市值不到千萬的小公司,因為兒子這輩子出不來了,他把公司留給了女兒,只在銀行里給兒子留下了一筆錢,萬一出獄了,至少不會露宿街頭,起碼還有錢點傍身。
想到周桑如今的成就,高慶心裡無線的後悔。
若是當年知道兒子做的事情,若是讓兒子娶了周桑,如今的高家,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樣難堪的地步。
高欣欣這些年也沉穩不少,跟在父親身邊歷練,撐起一家規模不大的公司還是問題不大的,哪怕高慶給高俊遠留下了一筆遺產,她也沒覺得哪裡不對,畢竟兄妹倆的感情一直都不算差,況且錢哪裡有公司來的重要。
同樣的,成熟了,穩重了,才知道當年哥哥對周桑做的事情,是多麼的不可原諒。
周桑如今很厲害,別說是現在,就是高家鼎盛時,也達不到周桑現在的高度。
人家沒有對高家趕盡殺絕,那是人家的人品好,不是他們可以肆意欺辱的理由。
「桑桑,你真的不打算結婚了?」深夜裡,鄭彩彩抱著周桑,嘀咕一句。
「不知道,沒遇到合適的。」周桑是沒打算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的,等送走了周明,她自然也會離開。
「桑桑這麼好,那些男人都瞎了眼。」鄭彩彩現在做母親了,和影帝丈夫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沒有娛樂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再加上鄭彩彩背後有周桑保駕護航,輕易無人敢對她做手腳。
每次她過來,基本上都是周桑聽著,鄭彩彩一個人嘰里呱啦的說個不停。
大概是深夜,家裡的房門被按響。
起身認命的去開門,看到謝嘉衍站在門口,她側開身,讓人進門。
不多時,謝嘉衍將包裹著的鄭彩彩抱出來,「早點休息,人我帶走了。」
這幾乎是已經成為習慣了。
等人一走,她關上門,重新回屋睡覺。
周明是在79歲那年離世的,周桑也已經五十多了。
她並沒有結婚,始終保持著一種優雅女性的儀態生活著。
看到身邊哭的無法自已的親人,周桑的心情詭異的平靜,反倒是鄭媽媽哭的暈厥了過去。
辦理完周明的葬禮,周桑遞給了鄭彩彩一份文件。
文件是一份股權協議,媚顏公司給了鄭彩彩百分之十的乾股,只需要每年等著分紅,沒有管理權和決策權。
「桑桑,你這是幹什麼?」接連哭了好幾天的鄭彩彩神情萎靡,看著這份股權協議,不明所以,「我有錢,這些年嘉哥投資了不少產業,每年也有不少錢的。」
「那是你們的錢,這是我給你的,日後也算是給朵朵一份保障。」
不管要不要,說到了朵朵,鄭彩彩到底沒有拒絕。
幾日後,周蔚的辦公桌上也出現了一份文件,媚顏公司旗下剩餘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轉讓協議,全部給了周蔚。
「簽個字吧。」
周蔚一把攥住她纖細的皓腕,「桑桑,你有事瞞著我。」
「不算大事,公司目前的發展方向很穩定,我也懶得理會了,準備去找個江南水鄉生活幾年。」
「什麼時候回來?」周蔚心裡總覺得不踏實,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說不好,可能三年五年的,也可能後半輩子就不會來了。」食指敲了敲文件,「趕緊的,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
「那我不簽,我可以幫你打理公司,但是你不能一走了之。」
「要臉不?要不是周旻還沒回國,這裡的股份可沒你的份。」周桑懶得理會他,「簽了吧,老爺子不在了,我心情很不爽。」
周桑在幾日後突然離開了,沒有告訴任何人,只留下一條信息,說是找到了滿意的地方,會給他們詳細的地址。
他們等啊等,一直等了近十年,才終於等到了周桑的消息。
卻已經是她過世的消息,與此同時,夏國電視台發布了這些年周桑為國家作出的巨大貢獻。
很多年前,在周桑崛起後,有很多人都說周桑這人摳門,似乎從來沒有做過任何慈善。
如今明白了,雖然沒有捐過錢,可她為這個國家作出的貢獻,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
周桑的喪禮很隆重,各行各界的成功人士,或認識的或不認識的,都來為這位偉大的女性送行。
這其中,哭的最厲害的是鄭彩彩,時刻保持著優雅的國內第一女星,此時哭的毫無形象可言,數次昏厥於丈夫的懷中。
又是一個清明節,滿頭白髮的優雅老太太出現在一座乾淨整潔的陵園墓碑前,將幾樣新鮮的水果和潔白的百合花放下。
「桑桑,我來看你了!」
「這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新鮮水果,鮮花也是,你應該很喜歡吧。」
「我很喜歡,相信你和我是一樣的。」
「我現在身體很好,還能再活個十年二十年的,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