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1】(1/2)
桑落:韓景堯,韓靜瑤
作為定遠侯府的世子,韓靜瑤是女扮男裝的假世子。
早些年,侯夫人姜氏被一美妾騎在頭頂作威作福,只因她嫁到侯府多年沒有誕下一兒半女,惹來老侯爺夫婦的不喜,丈夫的冷落。
尤其是在美妾傳出有孕時,姜氏作為當時的世子夫人更是里外艱難。
孰料在美妾臨產時,姜氏突然被診出有孕,古人還是更重視嫡出的,因此姜氏在侯府的地位也開始逐漸恢復了其尊嚴。
十月懷胎,姜氏一舉得「男」,取名韓景堯。
在韓景堯周歲那年,趁著家中賓客眾多,美妾聯和姜氏身邊的婢女,準備暗害小主子,後被姜氏發現,告知美妾的女兒是她和入府前的情人所生,惹來世子爺的震怒。
之後將這作惡的美妾連同庶女,直接趕出了府。
後來,老侯爺夫婦相繼過世,世子承爵,韓景堯也被請封世子。
在韓景堯十九歲那年,因相貌俊美,被當今陛下最疼愛的九公主看中,聖旨御賜,召為駙馬。
而此時的韓景堯,卻心中暗暗愛慕當朝秦王世子,得知自己即將尚公主,在一個雨夜,自戕於房中。
睜開眼,面前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同時還有一股味道極好的香氣縈繞,倒是中和了室內的氣味。
低頭檢查了一下手腕的傷口,不是很深,大概只需要縫合傷口後包紮就可以,若是傷口太深的話,造成血管損傷,那就會稍微麻煩一些。
「採薇!」她開口喊了一句。
臥房的門推開,婢女採薇拎著裙擺走進門,一眼看到床腳的血跡,嚇得臉色大變。
「公子,這,這……」
「別慌,去吧府醫請過來。」韓景堯聲音沙啞的安撫著採薇。
採薇和采湘是府中除了侯夫人之外,知曉韓景堯身份的人,兩人自小跟在韓景堯身邊長大,對她最是忠心不過。
採薇也顧不得其他,跑出去,顧不得打算,在天光熹微中,往前院跑去。
不多時,她拉著氣喘吁吁的府醫進來。
「徐大夫,快給世子爺包紮一下啊。」
徐大夫見狀,忍不住搖頭談了談,「公子,你這是作何呀。」
「不深,很容易處理,只是想到即將尚公主,心裡難免有些焦慮,並非真的想尋死,只是皆有痛楚來給自己下個決心。」
府醫看到傷口,多少相信了她的話。
畢竟真的尋死之人,而且還是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採用割腕這種死法,哪裡有抹脖子來的痛快。
給她處理完傷口,讓採薇隨他去取了去除疤痕的藥膏,世子爺和九公主的大婚就在八月里,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侯爺接到聖旨後,就開始交代府里的人行動起來了,畢竟尚主是大事,雖說本朝沒有駙馬不入朝的說法,但是終究不如其他的朝臣升遷順利。
但是如此也就足夠了,尚主後,剩下的孩子日後還能延續其爵位,不然到了下一代,定遠侯府就要降為伯爵了,韓家並非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相比較起侯爺的輕快,侯夫人姜氏反倒是焦慮不安,世子是女人,尚主後肯定會暴露的,到時候萬一公主惱怒,皇家震怒,整個韓家都會傾覆。
欺君之罪,輕者流放,重者可是要夷三族的。
韓景堯不喜歡姜氏,哪怕姜氏看似對這個「兒子」好到了極致,可是這種好,卻是有目的性的,歸根結底還是太過自私,為了自身的地位,把女兒的一生都毀了。
姜氏她不在意,但是九公主卻是個好姑娘。
就算平日裡刁蠻任性,但是人家可是真正的公主,自然會有公主病。
韓景堯死後,九公主備受打擊,或許在某些人眼裡,九公主只是看上了韓景堯的那張臉,但是看過後來的人生軌跡,見堂堂皇族公主居然為了韓景堯守孝三年,她覺得這個女孩子絕對不僅僅是一見鍾情,而是真的喜歡上了韓家世子。
當今皇帝看最疼愛的女兒,如此喜歡韓景堯,特意下旨,讓韓家的爵位再延續三代,哪怕下一代的定遠侯是庶出。
在府中修養了半個月,趁著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韓景堯出府和友人相聚。
「即將尚主了,居然還敢來這裡玩,你真的不怕公主降罪?」身邊的人是將軍府的小少爺,自小和韓景堯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一靜一動,相處的頗為融洽。
她慵懶的靠在鋪設著錦緞棉墊的座椅里,看著前面一美艷女子撫琴吟唱,手指握著座椅扶手輕輕點動合拍。
「聽個曲兒都要怪罪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醉翁之意,男人來這裡,有幾個單純聽曲的。」羅勛笑的頗為猥瑣。
「嗯,我就是那幾個裡面的其中之一。」不消質疑,這裡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花樓,裡面的姑娘能歌善舞,琴棋書畫都頗有涉獵,來往期間的多是世家子弟,當然消費也是一等一的。
微微眯著眼,手裡捏著酒杯,無視面前女子那含羞帶怯的模樣,瞧著頗為悠閒。
這個時代,對女人的約束里可是很強的,只是走在鬧市街頭,就很少看到長得周正的女人,大多都是已經成為人婦,且相貌普通的,稍微有點姿色的,都會被約束在家中。
至於現代社會的古裝劇里,那些隨意出門的妙齡小姐,在這裡幾乎看不到。
至於公主,未出嫁之前都是待在宮裡,除非是一些特殊情況,才會允許你踏出皇宮。
比如秋狩,比如陪同宮裡太后皇后去皇家寺院,否則她們絕對沒有出宮的可能。
即便是疼愛如九公主,也只是在某次皇家宴會上見到的韓景堯,這才芳心暗許,她這般風光的公主,也沒有偷偷出宮的先例。
出嫁後的公主會住在公主府里,不受古代婆媳的約束,公婆見到公主兒媳,同樣也得執禮叩拜,若是被尚主的是家中的得力男兒,一般心裡是不舒坦的,畢竟這會阻礙兒子的前程。
本朝建國近三百年,官職最高的一位駙馬也不過是六部侍郎,三品而已。
大多都是在四五品左右轉悠。
但凡是有點野心的家族,遇到尚主,都是憋屈的。
韓景堯不在意,她又不打算做官,身邊有位皇后所出的嫡出九公主,就已經讓所有人心存忌憚了,只要她自己不作死,這輩子保管能安穩到老。
當然,前提是未來的大舅哥能順利登基才行,畢竟現在的太子,是九公主的嫡親哥哥,若是被其他的皇子逆襲,九公主這邊恐怕就不好過了。
大婚一應事宜都由宮中的內務府和禮部兩邊忙碌,新郎官韓景堯卻頗為悠哉。
侯爺整日裡春風滿面,侯夫人隨著日子的臨近更是寢食難安,這些她都不放在眼裡。
「公主,皇后娘娘已經讓桂嬤嬤帶人去侯府了。」
九公主住在坤寧宮的偏殿,聽到宮婢的話,小臉不免垮了下來。
公主大婚之前,宮裡會安排試婚宮女去駙馬身邊,目的不言而已。
可是九公主不喜。
她是真的喜歡定遠侯世子,想到有別的女人躺在他的懷裡,九公主心裡就難過的想落淚。
可是她沒辦法,哪怕是最受寵愛的公主,規矩依舊是規矩。
就連父皇在被冊立為太子之前,也有試婚女官侍寢,就是怕皇子身體有疾,畢竟太子的廢立可是事關國家穩定,不可輕易下詔。
定遠侯府,桂嬤嬤把皇后娘娘的旨意告訴了韓景堯。
看著低眉順目,相貌清秀的宮女,韓景堯面色沉靜。
「桂嬤嬤,還請回稟皇后娘娘,我除了九公主,不願意碰別的女人。」
桂嬤嬤不免震驚,一時之間心情難免複雜起來。
她是皇后娘娘最信重的人,在皇后閨中就陪伴她多年,後來跟著皇后嫁入皇宮,太子和九公主都是桂嬤嬤看著長大的,自然對這二位的感情,非同尋常。
九公主的婚事,皇后娘娘一直都很糾結,她膝下只有這麼一兒一女,兒子早年被立為太子,而今九公主已經及笄,卻在數年前,就為九公主的駙馬人選焦慮。
最終看上了相貌出色的定遠侯世子,卻不知曉對方的品行。
坊間流傳,定遠侯世子喜歡打馬遊街,流連花樓,架不住九公主非君不嫁,鬧騰著絕食,皇后娘娘無奈,只能應允。
本以為這是個風流公子,沒想到居然能為了九公主,違抗皇后娘娘的旨意。
即便如此,桂嬤嬤心裡對這位風流公子,也稍稍改觀。
可是規矩是規矩,容不得特例。
這也是為了九公主著想,萬一世子是個繡花枕頭,豈不是害了公主一生?
「世子爺,這不合禮數。」桂嬤嬤規規矩矩的回答。
韓景堯修長的指點在額角輕點,「桂嬤嬤,你暫且回宮回稟皇后娘娘,我想見公主一面。」
「世子爺,您與公主的大婚就在下個月,大婚前見面,不合禮數。」
「嗯,我知道。」韓景堯給桂嬤嬤倒了一杯茶,「所以才要請桂嬤嬤請示皇后娘娘,娘娘應允,自然是好,不允,我也無話可說。」
「……」桂嬤嬤思忖片刻,最終點頭,「你老奴就暫且離去。」
「採薇,采湘,送送桂嬤嬤。」
「是,公子。」
坤寧宮,祁皇后聽聞桂嬤嬤的回話,心裡不知道是該震怒還是該高興。
看到隱藏在樑柱後的一抹裙裾,祁皇后只能無奈嘆息,「罷了,兒女都是債啊,宣韓景堯進宮。」
「是!」
桂嬤嬤去定遠侯傳皇后口諭,祁皇后清了清嗓子,「出來吧。」
九公主羞紅著臉小碎步挪過來,「母后。」
「你呀!」皇后招手讓女兒上前,拉著她的手在身邊坐下,「我知你心中不喜,可萬一他是個繡花枕頭,婚後你可是要守活寡的。」
「我……」九公主腦子裡有點放空,小聲道:「我就是不願。」
「都是本宮把你給寵壞了。」祁皇后心疼女兒,她心裡也是有擔憂的。
男人似乎都對第一個女人有種特殊的感情,萬一……
等等,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韓景堯說是除了九公主,不會碰別的女人。
豈不是說他今年十九歲了,已然沒有曉事?
明明是個喜歡流連花樓的風流公子,這似乎不大可能。
跨馬來到皇宮,一路在桂嬤嬤的帶領下,來到坤寧宮。
「景堯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皇后看著韓景堯這張臉,不得不說,在整個世家子弟里,他的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難免能讓九公主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謝皇后娘娘。」她直起身,看向上首的九公主,眉目秀麗,嬌俏可人,架不住還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放在現代,還是個高中生呢。
「娘娘,景堯有重要的事情,想與娘娘和公主明稟,不知可否屏退殿中眾人。」
皇后娘娘也沒說其他,輕輕揮了揮手。
不多時,坤寧宮內只餘下祁皇后,九公主和桂嬤嬤。
韓景堯抱拳:「景堯想問九公主,你喜歡我什麼?」
「……」九公主小臉一下子漲紅了,對上韓景堯那雙溫和的瞳孔,下一刻扭身扎進祁皇后的懷裡,羞臊的說不出話來。
祁皇后無奈,她知道女兒是真的喜歡上了韓景堯。
不然以這位小魔王的性子,怎麼可能如此扭捏。
「不敢欺瞞皇后娘娘,景堯其實犯了欺君之罪。」她目光坦蕩的看向祁皇后。
韓景堯慘嗎?
挺慘的,她是被那道賜婚聖旨給嚇死的。
一旦大婚後,她的女兒身勢必藏不住,欺君之罪是躲不過今年的。
可是九公主才是最慘的那位。
在此之前,她可是最受寵愛的嫡出公主,當今太子最疼愛的胞妹。
她雖然嬌蠻,但是卻性格單純,張揚且明媚,原本應該有最好的人生,卻因為韓景堯而毀掉了。
哪怕在大婚前韓景堯自戕,她依舊感念自己對韓景堯的心意,以嫡公主的身份,為其守孝三年。
卻在多年後,五皇子謀逆奪得天下後,陪著廢太子死在了天牢里,死後被一卷草蓆包裹,拋屍亂葬崗。
皇權更迭她暫且不管,但是這個女孩子,不應該被這樁婚事毀掉。
韓景堯的要求是恢復女兒身,她不打算那麼做。
給了韓景堯一個璀璨的新生,這具身體自然是她說了算。
祁皇后眉峰皺起,「韓世子這是何意?」
「景堯實乃為女兒身。」
邊說她邊解開衣袍,露出了裡面包裹著的束胸。
「……」
面前的三人都陷入了震驚和呆滯,尤其是九公主,看著看著,眼淚奪眶而出。
「好。」祁皇后回過神來,面容變得冷冽,咬牙道:「好一個定遠侯府,好一個韓世子……」
「皇后娘娘。」韓景堯高聲壓住了祁皇后的怒火,「我的話還未說完,請娘娘聽完我的話,再做決斷也不遲。」
祁皇后被氣笑了,她握著女兒的手微微用力,面色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你還有何話要說?今日不給本宮一個滿意的答覆,本宮滅你滿門。」
她面色從容的看向九公主,勾唇笑道:「九公主,可知曉我為何以女兒之身被當做男子養大?」
九公主含淚搖頭,之前心裡的嬌羞此時都化為了惱怒。
「自然是因為我母親被府中妾室欺壓,而我母親入府多年無子,在府中沒有話語權,就連妾室都能在我母親頭上囂張撒野。」
「之後我母親有孕,生下了我,可卻也因為生我時傷了身子,再無可能有孕,為了她自身的地位,她必須要有個兒子。」
「皇后娘娘,女子存活於世本就艱難,我知曉您對公主極為疼愛,可是您是否能保證,公主嫁出去後,能夠和駙馬一生恩愛?」
「別人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我除了不能給讓公主有孕,但是能為她做的卻不比任何男人少。」
祁皇后冷著臉,冷哼道:「你能做什麼?讓本宮的女兒守一輩子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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