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切的真相(2/2)
這是畫風最為黑暗的壁畫,整幅畫都充滿了絕望的肅殺,即便現在比良坂站在這裡,都能夠感受到他的憤怒。
原本如同光明般剔透的神明被吸乾了所有的生命能量,化身漆黑粘稠的沼澤怪物狼狽逃走。
它只想找一個地方休息。
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的神明,此刻終於能被人類看見了,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泥沼怪物。
此時的神明已經沒有仁慈,或者說它從來不曾仁慈,從來不曾在意過人類,就像人類從沒在意過腳下走過的螻蟻。
它只想恢復自己的力量,它像是垂死的駱駝,吞噬著一切所經過的地方的生命,它所過之處統統化作枯萎凋謝的不毛之地,就連靠近的人也會被黑色的觸手抓進體內吞噬。
這一天,它還不能稱為「邪神」。
它實在太龐大了,比一座山還要龐大,那時候的人類根本沒有能力抵抗這種程度的災難,一路上神明伸出無數條觸手瘋狂掠食,消息不通的古代人類,甚至只有在見到恐怖的邪神頭顱,才察覺到災難降臨了,在它面前甚至連逃跑都做不到。
這一年,一群高尚者出現了,他們成立了邪神1教的雛形,獻祭自己的生命,以祈求邪神能夠息怒,他們開始的宗旨是好的,他們奉獻大量生靈,以快馬在前方,引導邪神離開前往人類的聚居地的路徑,避免整個村落都被邪神吞沒。
就這樣,他們用胡蘿蔔吊驢的方式,引導著邪神原地轉圈。
然而掌控了規律的邪神1教也漸漸的對它失去了敬畏。
在一次次的權力更替過程中,邪神1教的高層逐漸迷失了本性,漸漸演變成了以邪神威脅各個村子國家,要求奉獻出財寶食物和美女,否則就會把邪神引導過來吞噬一切。
「當然,我是不贊成這種行為的。」比良坂如此說道。
「邪神一直是人……而不是神……」富江看著帶著尖帽的教徒把女孩從父母身邊拖走的壁畫喃喃道。
「沒錯,你已經領悟真諦了,神從來不曾在乎過我們,吞食生靈它不會覺得愧疚,種下生命它也不是因為慈愛。」比良坂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聽聽,你這話是一個大祭司該說的?瀆神啊!」富江有些詫異。
「呵呵,肆意的虛構塑造神的形象,才是對神的褻瀆。」比良坂微微笑了笑。
「所以……既然最初的你們已經控制了邪神,邪神又怎麼腐爛在這片沼澤里了?」富江繼續問道。
「答案在下一間畫室,請……」比良坂恭敬的帶路。
富江看著比良坂近在咫尺的後背,想起來自己最初的目的好像就是來殺掉他吧?只可惜現在好像暫時放下這個想法了。
來到下一間畫室,比良坂開始介紹。
神明被神樹打敗之後,變成了吞噬生靈的邪神,又被最初的邪神教控制,成了他們獲取權力和財富的工具,同時也成了懲戒不遵從他們意志的人的屠宰場。
那些膽敢違抗邪神的人,都會被以神戒的名義扔到邪神體內被吞噬,帶著他們的絕望,痛苦,憎恨。
但是暴政之下必有反抗,不久之後,終於有人組織起了正義的反抗隊伍,聯合了良知尚存的教徒,趁著整個邪神/教高層都在沉迷酒色的時候,殺入他們所在的聖殿。
一群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幾乎沒有怎麼反抗就被抓起來,反抗隊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這群教徒都扔給了邪神吞噬,帶著他們的貪婪,惡毒,暴虐……
本來反抗軍打算繼續以吊胡蘿蔔的方式引導邪神前往荒漠。
但是誰也沒想到的是,神明的意識居然會因為這樣弱小的蛆蟲而改變。
邪神竟然在吞噬了大量人類之後,生出來人類的智慧,再也不會被面前的食物吸引,而是向著人類最大的聚居地蠕動過去,所過之處遍地荒蕪。
它變狡猾了!
根本無力抵抗的人類哪怕拋棄家園都沒有辦法離開邪神的吞噬範圍,直到有人想到去求助祖之國的神明。
卯之女神派來了她最強的嫡子,以無上強大的十拳劍斬下了邪神的頭顱,並且帶走封印。
邪神徹底死亡了,屍體停留在原地腐爛,一直爛了數千年,腐爛的屍水形成了巨大無比的沼澤,這就是千百年來沒人願意踏足的沼之國。
「又他媽是就六道?日他仙人板板,整個忍界都是他整出來的事!」富江暗暗的罵了兩句。
「神……創造了世界的神,不應該這麼腐爛死去……」比良坂滿臉都是憐憫,輕輕的撫摸壁畫上伏倒在地上的巨大屍體。
「所以……你打算復活這東西?」富江皺了皺眉頭:「然後控制它征服忍界?請恕我用控制這個詞,因為我並沒有從你身上感覺到任何對神的尊敬。」
「不不不,你都弄錯了,我之前已經說了,我看不起曾經教派的所作所為,其次,我對神的敬仰絕對超出任何人……」
比良坂依然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繼續道:「我只是覺得神還不夠完美,只是要讓神更加完美。」
「造神……?你更加覺得你是一個神經病了。」富江看傻子的眼神。
「還有一間畫室,那裡描繪著我宏偉的夢想和神之國的偉大藍圖,走吧。」比良坂轉身離開。
「嗯,不過我可以問一下,作為雲夢澤最優秀的年輕人,當初你離開這裡之後,到底遇到了什麼,讓你得了這樣的病?」富江好奇道。
「呵,那個啊……說來可笑,什麼最優秀的年輕人,我剛剛走出雲夢澤沒多久,就一時不慎踩進了沼澤里,陷了進去……你說倒不倒霉?」比良坂自嘲般的笑了笑。
「是挺倒霉的。」
「我躺在沼澤上用了整整三天才沉下去,你明不明白那種絕望,沒有任何人會來拯救你,我只能感受著沼澤一點一點的把我吞下去。」
「第一天,我還能喊,還能吼,還能聽到周圍死寂的聲音,只有偶爾會一兩個氣泡爆炸的聲音,但是我不敢掙扎,因為越是掙扎越是下沉的快。」
「第二天,淤泥已經沒過我的耳朵,我什麼都聽不見了,我只能向自然神明祈禱,可笑的是我從來沒有信仰過神明,在村子裡的祭典上還偷吃過獻給神明的果子……你覺得我這麼臨時抱佛腳,神明會拯救我嗎?」比良坂笑了笑。
「不會,無論你之前有沒有虔誠信仰,神都沒有在乎過。」富江很神棍的模仿著。
「沒錯!你已經明白了神的真性。」比良坂打了個響指。
「我的祈禱當然沒有效果,神從來沒有在乎過我們。」
「第三天,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靜靜的躺在沼澤里等死,心裡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如果可以再來一次,我一定要帶一個同伴一起出來。」
「沼泥慢慢沒過了我的臉,只剩下了一個鼻子,我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大口吸入了在這個時候最後一口空氣……還是臭的!」
「我在沼澤里不斷的下沉,不斷的掙扎,窒息而死的感覺真差,肺像是要爆炸一樣,我想說的是,神創造人類的時候,或許最大的失誤就是讓人類離不開呼吸,10秒鐘不呼吸就會難受,一分鐘不呼吸就會死亡……」
「當時我感覺自己死定了,或許是我的求生意志的精神波動太強烈了,被一隻觸手捕捉到了信號,抓到了神的體內。」
「在那裡看到了幾千年來依舊被困在神明腦海里的靈魂碎片,他們還在互相憎恨著,不斷的回憶著臨死前的恨意,我在那裡看到了關於神的一切……」
「我承諾我發誓,我一定要復活神明,不知道為什麼,神明居然用觸手把我託了出來,我重新見到了光明!」比良坂激動的喊了出來。
「那的確是命大……換做我,一定把神都寫進族譜了。」富江點了點頭。
「沒錯,我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然後繼續前往忍界大陸完成我的任務,我前往了最繁華的火之國,我在那裡完成了學業,學習了很多東西,還以學者的身份遊歷整個忍界,學習最先進的技術,想帶回去改變雲夢澤捕魚狩獵的原始生活……」
「直到我居然遇見了有人在抓捕殘餘的邪神教徒……?我那時候才知道,它們居然還沒有覆滅,還在地下暗暗的試圖復活著神。」
「我通過一個教徒加入了教派,同時也以出色的信仰理解,再加上成功與邪神建立了精神聯繫,通過了祭司的考驗,成為了一名見習祭司,得到了一些部下,但是需要去另外一個地方開設分會。」
「於是我回到了雲夢澤,帶領這個落後的世界走向光明……」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