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團結的人民不可戰勝(2/2)
劉協笑笑,拍了拍他的手道:「你說的很對,統一,任何時候都是國家政權最基本的政治訴求,不統不行,我和孫策也早有默契,這也是孫策始終不肯稱帝的原因,他要是敢稱帝,哪怕是倒退十五年我也只能打他了,大是大非面前,沒有妥協的餘地。」
「當然打孫吳的話,終究是需要契機的,我以為,契機有二。」
「首先是咱們自己的內因,我這幾年幾乎全部的時間都放在了蒸汽機試製和實際應用上了,打算製造一種叫做火車的東西。」
「所謂火車,是指一種可以脫離運河限制,可以實現陸上大規模運輸的交通方式,我大漢的科技和工業基礎終究還是有點太差了,這破玩意我集合全國之力居然愣是搞了十幾年,才算是勉強摸到邊,不過想來,距離成功也不遠了。」
「脫離水運的限制?」
劉禪想到很多。
別的不說,這鐵路對於絲綢之路的影響絕對是無比巨大的,畢竟眼下走水路最遠就只能到金城郡,出金城往西,運輸費用怎麼降都降不下來。
以及……
「如果這樣的話,我大漢兵團豈不是可以隨意調動,朝發夕至?脫離了水運的限制,卻是也不用太過擔心孫策的水師進入內地了,不過父皇這火車造價幾何?」
「造價麼,那肯定是很高的,因為要修建一條叫做鐵軌的東西,很費鐵。」
「廢鐵?那不正好麼?」
「是啊,正好可以宣洩那些鋼鐵企業過剩的產能,當然,這也只是解決了軍工複合體中工的部分,軍的部分,可以說是依然棘手。」
「不過更關鍵的是,這個蒸汽機的發展,絕不僅僅只能應用於火車,比如工具機,比如蒸汽鍛打,比如我還發明了一個蒸汽動力連弩巨炮。」
「蒸汽機,是個足以拖動整個社會大踏步的向前發展的劃時代發明,然而此物,即使是我也足足搞了十幾年才搞出來,為此甚至不惜製造了一大堆基礎的,在你們看來不知有什麼用的工業體系,換言之,孫策是絕對學不來的。」
「這麼些年來,孫吳之所以能跟得上我大漢的發展步伐,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一直在山寨我,我大漢造什麼,東吳也跟著一塊造什麼,無恥,下賤,可恨的盜版狗賊!」
「不過蒸汽機這個東西,即使是要弄清其中原理復刻,也需要數不盡的工程師,科學家,以及大量相配套的工業體系,這些,才是我大漢真正的底蘊啊,孫策就算是想抄,也絕對無從抄起,即使我不去刻意守護蒸汽機製造的機密,他想要成功仿製也至少十年,如果再增加一些保密等級,三十年五十年他也未必趕得上來,如此,這漢、吳兩國的國力自然也就拉開了。」
「當然,再怎麼拉開,戰爭也終究還是不好的,在科技和國力與之拉開差距之後,其實統一也不一定非要用武力的方式。」
「說到底咱們同文同種,吳國也始終都是大漢吳國,本身咱們就有和平統一的條件。」
「這……如何和平統一呢?」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契機之二了,也就是其外部的因素。」
「我大漢與東吳雖然同樣強盛,但核心的底層問題上卻是完全不同的,咱們大漢是陸上霸權,走的是王霸之道,內部堅持鹽鐵合營之策,雖然養出了軍工複合體這樣連我都感到棘手的龐然大物,但卻也保證了咱們朝廷對底層經濟,對殖民地的控制力,也就是強勢的中央集權。」
「吳國,玩海運,必然導致民間豪強重新做大,或許,他們現在確實不適合再叫做豪強了,叫資本家更合適一些。」
「我大漢可是沒有資本家的,有錢的都是朝廷勛貴,這些勛貴也統統都被我關在了洛陽消費,總體來說雖然對國計民生和政策都有一定的影響力,但起碼我能保證在重大原則性問題上一定會,也只能與朝廷統一立場,必要時也可以強迫他們顧全大局,做出一定的犧牲。」
「我大漢雖然出了洛陽之外就沒有什麼巨富大賈了,但卻也保證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糖吃,有酒喝。」
「東吳?富有者擁有生產資料,雇用生產工人,貧者不說是無立錐之地吧,比之以前肯定也終究是好上一些的,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其境內的貧富差距已經到了一個極為危險的邊緣了。」
「經濟發展是有著固有的規律的,說白了,東吳的日子目前過得還能如此紅火,很大程度上也是靠著羅馬給他輸血,此亦是我所樂意看到的,也是我和孫策的默契,不管怎麼說,先把羅馬和安息耗死。」
「然而羅馬與安息打了這許多年,國力都已經臨近崩潰,這些年,輸送奴隸的力度都變得小了,用不了多久,我大漢與東吳一定都會陷入經濟危機之中,我大漢可以通過中央朝廷的調度緩解,甚至很快就度過這個經濟危機,但是東吳?我累死他,孫策就算是神他也解決不了。」
「經濟危機之下,資本家剝削打工人是其自保的本能,他們自以為掌握了軍隊,掌握了生產資料,掌握了財富就無所不能,就可以肆意妄為,但卻忘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人民群眾才是真正力量的源泉,再堅固的堡壘,都可以從內部直接進行破壞,與其輸出戰爭,不如輸出思想。」
「我堅信,一個公有制為主體的國家政權,在制度上相比於東吳這樣的國家是具有無可比擬的優越性的,它至少可以讓朕的每一個國民都生活的有尊嚴。」
「知道我最欣慰的是什麼麼?十五年了,十五年裡,我大漢從未有過妓女,也從未有過棄嬰,這,就是我之所以面對軍工複合體卻依舊選擇容忍的原因所在啊!真以為我不能讓他們去產能嗎?但是公有制主體國家是不可以讓那些曾經在戰場上立下功勳的工人下崗的!」
「反觀東吳,據我所知他們底層百姓中依然還有妓女,依然有人吃不飽飯,穿不暖衣,數以百萬計的奴隸在使用上毫無任何規劃,生殖隔離上做的也不好,社會治安嚴重惡化導致黑幫橫行。這樣的政權是不值得被擁戴的!」
說著,劉協一把抓住劉禪的肩膀道:「等到羅馬和安息沒了,我們與孫策的戰爭才會真正的打響,不止是戰場的戰爭,還有經濟上,思想上,一切的一切,一場全面的戰爭正在來臨,這是,一場向世界證明誰才是人類未來的制度之爭,信仰之爭啊!」
「我堅信,只要我們自己內部不腐,我們就是無敵的,沒有人可以戰勝我們,等待東吳的只有自下而上的推翻,只有自內而外的解體這一條道路,因為,團結的人民是不可戰勝的!」
說著,劉協自己本人都沒有察覺,已經站了起來,聲音也越來越激昂,好像身上有光輝一般了。
可是不對啊,剛才咱不是再說伐蜀的事兒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