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陽平關下(2/2)
驟然將一個俘虜拔擢到如此高位,卻是整得這軍中文武都稍稍的有些不滿,結果劉協這頭用於存放益州貢品的庫房都還沒修完,不,準確的說是都還沒開始修,這頭韓遂的投降信就到了,與他一塊到的還有個呂布,五花大綁的。
投降信里說的還是挺明白的,韓遂將諸葛亮誇得跟朵花似的,將本次兵變的功勞也全都一股腦的推到了諸葛亮的頭上,尤其是還點明了當初張衛之所以能成功從陽平關逃到南鄭並重新站穩腳跟,他諸葛亮可謂是功不可沒。
再加上劉協本人的推波助瀾,對諸葛亮可以說是極盡推崇,弄得現在軍營里質疑徐庶的聲音確實是少了,整得大家對諸葛亮特別特別的好奇。
好奇中摻雜著三分敬佩,七分嫉妒,剩下的九十分全是不服,都憋著勁想考校考校這個未曾見過面的年輕人。
不過可惜的是,劉協暫時還是見不到諸葛亮的,因為韓遂居然是有條件投降,表示他願意臣服於朝廷,要人質要朝貢都沒問題,但卻是跟劉協要一個西域都護的職位,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讓他女婿閻行來擔任金城郡的太守。
見諸葛亮之前還得好好先解決一下這個事兒,於是劉協的幕僚班底很自然的就吵作了一團。
尤其是當劉協問司馬懿的時候:「仲達以為韓遂的條件如何,我到底該不該接受呢?」
「回陛下,臣到底不了解具體情況,實在是不敢妄言,這個……不知徐先生怎麼看?」
荀悅見狀也道:「是啊,元直兄乃諸葛先生的摯友,本身也是才學驚艷之輩,想來必有妙計,不如說一下?」
一旁同為潁川人的趙儼見狀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司馬懿打斷道:「就是,給徐先生一點機會麼,是新來的,驟然拔擢成為天子幕僚,若是沒有功勞,如何能服眾呢?」
徐庶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還能怎麼辦呢?擺明了這司馬懿和荀悅等人不爽自己啊,好歹荀悅也是潁川人,多少還算是給了點面子,或者說人家本來針對的也是尚未露過面的諸葛亮,但是司馬懿,這可就差直接開口懟他了。
然而問題是韓遂這事兒本身又有什麼可說的,事情明擺著的,要麼接受要麼不接受,怎麼選都必然是要被質疑的。
這,可能就是拔擢的代價吧。
見實在是躲不過去了,徐庶也只好道:「依,臣之愚見,都護之職畢竟至少現在暫時還只是一個比兩千石的職位,他既然開口只要了這個,想來也還算是有誠意,也不能算是獅子大開口。」
卻見司馬懿冷笑道:「徐先生這話未免不明大局了吧,天子建城市,疏運河,撫益、揚二州,並涼州群雄,重振西域之心就連他韓遂都看出來了,西域都護擔負經略重任,怎麼可能維持前朝比兩千石的設定?只怕是兩千石都擋不住,至少也是要一個重號將軍號來領軍坐鎮的,何況他還提議要他的那個女婿來當金城郡的太守,這叫投降麼?這分明是在跟天子談生意,他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麼資格和天子談生意,我料這陽平關之內的敵軍早已是士氣崩頹,取城關易如反掌,陛下,臣以為,不用去理會他的這個所謂投降,現在就應該攻城,至於西域事,等攻下來陽平關生擒了他韓遂再說也不遲!」
徐庶聞言,只得無奈地瞅向荀悅,希望自己的這位實則上已經位高權重的老鄉能幫自己打打圓場,也說句公道話。
畢竟自己這個驟然拔擢的幕僚,以及那個尚未謀面的諸葛亮升得再怎麼快,也影響不到他的地位吧?
見狀,荀悅低頭沉吟了一會兒,道:「兩位說的都有道理,西域事,天下人確實是很難找得到比韓遂更合適的人選了,且陛下既然準備經略西域,金城也確實更合適作為涼州的治所所在,是否讓閻行擔任這個太守可以再議,但韓遂,確實是值得拉攏。」
「然而……臣以為朝廷就算是放過他,那也只能是出自於天子的恩賜,他一個窮途末路的反賊,若是陛下如此痛快地答應了他,豈不是讓這韓遂將來更加的桀驁難治了麼?此例,不可開啊。」
「所以臣以為,還是應該先打,打到韓遂不敢提條件了,真的無條件的投降了,到時陛下哪怕是直接任命他韓遂為涼州刺史,也是陛下您的寬宏大度。」
徐庶哪裡知道,劉協推崇諸葛亮根本不是見他以後的事兒,自打這人跟了呂布之後,荀悅都已經記不清天子跟自己嘟囔了多少回了。
徐庶麼,肯定是威脅不到他的地位的,按說大家都是潁川同鄉,他作為潁川士人實際上的領袖應該對其照顧一二,可誰讓他是諸葛亮的好友呢?
打仗好啊,說不定打起來之後韓遂一急眼,直接把諸葛亮給宰了呢?
於是乎徐庶不得不將話頭接了過來誠懇地道:「兩位大人的意思,分明也是認可,西域事,西涼事少了韓遂不行的,甚至看這意思這韓遂只求一個西域都護之職明顯是不夠的,至少是現有管制下比兩千石的都護之職是不足夠的,之所以要攻打韓遂,只是為了朝廷的威儀,陛下的顏面。」
「然而陛下,陽平關就擺在這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形勢就擺在這裡,咱們手中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一萬多的禁軍,韓遂手裡足有六萬大軍,他的士氣就算再怎麼崩頹,咱們又如何能夠對其進行威嚇?糧草消耗要幾何,將士們又要付出多少條的性命?這樣打下來的陽平關,咱們真的還能對對韓遂招降麼?」
徐庶也是吃准了劉協務實而不慕虛的性子,否則的話,自己現在還在益州呢。
說白了,此時的韓遂真上了談判桌還真不是完全沒有談判的本錢,把他打服固然是更符合朝廷的顏面,也能更好的馴服這條老狐狸,但這個戰損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不管是錢糧上還是傷亡上,都小不了。
然而劉協聽了他們的話,想了半天,卻是突然命人把隨行的張魯給叫了過來,問道:「張天師你在漢中也待了這麼多年了,不知,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定軍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