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蓋順,葡萄酒,與西域開發金行(2/2)
說著,劉協美美地接著喝酒,甚至忍不住還跟探討了一下葡萄酒蒸餾的原理,以及新型的,葡萄酒蒸餾器大體要怎麼製作、蒸餾溫度如何控制等。
理工男說起技術總是滔滔不絕,把三個人說的一愣一愣的。
真不知道陛下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什麼都懂呢?
好一會兒,當劉協已經越說越深,已經開始向他們普及沸點、壓縮、密度等基礎物理學概念的時候,三個人包括諸葛亮在內都已經三聯迷茫的時候,劉協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又跑了大題了。
卻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感慨,這個世界上即使最聰明的腦袋瓜,也依然只是個文科而已。
固然諸葛亮對墨家典籍稱得上精通,甚至可以說這貨本質上就是個墨家大賢,但他的精力顯然還是放在了墨家的治國思想上的,對於機關術的部分可能真的也只是涉獵而已。
再說墨家機關術相比於初中物理來說,也不夠看。
作為上輩子好歹有個中級工程師頭銜的理工狗,寂寞啊。
於是苦於知音難覓的劉協只好將話題轉移到正題上,道:「文約,孔明,有關於西域大都護府在未來直接截留絲綢之路收益的提議,經過我的慎重考慮,不行。」
韓遂聞言微微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當然,也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畢竟這事兒本來他也沒抱有過太大的希望,三七開而已,現在被天子拒絕也是理所當然。
「拒絕你們,是害怕將來出現尾大不掉,強枝弱乾的極端情況,但不得不說,你們的提議也是很有道理的,所以,雖然我不允許你們截留,但我會在車師建立一個全新的部門,或者說,企業,我稱之為:金行。」
「金行?」
「是的,顧名思義,就是存放金銀的地方。」
知道三個人肯定會不懂,劉協自顧自的便解釋了起來。
「建立金行的這個想法,其實早已有之,只是我一直沒有將之與西域打開飯聯繫在一起,二十隻打算在洛陽建一個中央金行,在各郡建立分行而已,但經過我這幾天的慎重考慮,我決定在大漢除中央金行之外再建一個西域開發金行。」
「我先跟你們解釋一下金行是幹什麼的吧,所謂金行,顧名思義最基本的只能就是存儲金銀,以及兌換貨幣,百姓,企業,可以,也必須將貿易而來的金銀、珍寶、絲綢等大宗貨品存放於金行,以兌換成貨幣,也就是建安新錢,建安新錢此後將成為我大漢境內唯一流通的貨幣,金銀絲綢將徹底退出市場交易。」
「當然,如果有人想要取絲綢來做衣服,取金銀來打造首飾,也都是可以的,隨時都可以跟金行來換,只要不是太大宗就行。」
諸葛亮聞言忍不住好奇地問:「所以……金行同時也是隸屬於議稅閣的,建安新錢的鑄幣部門麼?」
「是的,中央金行將會是大漢境內唯一擁有鑄幣權的機構,不過,具體能鑄造多少貨幣決定權在議稅閣,也就是說,楊彪將會擔任央行名義上的行長一職,不過具體的行政事務,我打算重新啟用文若來擔任,畢竟金行除了是朝廷衙門之外,同時也將承擔企業的職責,以後也是一樣,這個衙門的董事長只會從榮休的勳爵老臣來擔任。」
「企業?也是要盈利的麼?但這樣不會與朝廷職能相衝突麼?」
「怎麼會衝突呢?企業,是以盈利為目的的社會組織形式,但誰說盈利就是企業的唯一目的呢?更何況鹽鐵合營,朝廷占據著各大企業的控股權,又怎麼能允許企業只以盈利為唯一目的呢?或者更準確的說,實業報國才是企業真正的唯一目的吧,盈利只是實現實業報國的手段而已。」
說著,劉協眺望遠方,低沉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大漢境內真的出現了滿腦子只有盈利而毫無社會責任的企業主,重新出現了妓女,重新出現了大豪強,出現了壓迫與剝削,那革命的就白流了。」
「…………」
「…………」
陛下的野心,甚大啊。
「金行當然是要盈利的,但盈利與促進社會發展並不矛盾,金行也將有一半的股份,以勛田的方式接受列侯入股,也歡迎列侯們組成監督管理委員會對金行進行管理。」
「最基礎的盈利方式就是存、貸款業務,企業麼,都必然要面臨資金周轉問題,尤其是許多項目都是需要大手筆的投入的,金行就是根據經濟及政治需要向生產企業及朝廷進行放貸的,這個錢自然也是要連本帶利的需要償還的。」
「額……給朝廷也放貸?」
「對,朝廷借了金行的錢,也是要換的,而且還必須要支付利息。朕也打算向金行借錢的,主要用於皇家科學院,比如說朕之前所研發出來的水泥,我之前一直沒想通這東西要如何變現,後來想想,還是應該要引入金行。
皇家科學院的研究成果將會以類似於存款的方式放在金行,以類似於貸款的方式交給企業有償使用,而科學院的研究經費也一律從金行進行貸款,這樣,至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項發明真正的市場價值是多少,到底是盈還是虧損,雖然不完美,但這無疑已經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決方式了。」
「當然,也可以屯為單位借貸給平民百姓,借給百姓的錢利息可以低一些,如果還不上,也不用百姓抵押田產,去敢死營走一圈也就是了,死了就當還錢了。」
「這只是金行賺錢中最基礎的部分,還有許多其他的盈利方式,就要看咱們大漢的工業化進程的速度了能不能跟得上了,我之前跟你們倆還有曹純有討論過這個問題,大漢到底能不能建設萬世不易的江山,重擔都在你們的身上,現在說這個,為時還太早,我與你們說說這個西域開發銀行的事兒。」
「西域開發銀行不同於中央銀行,中央銀行主要用之於內,西域開發銀行就主要是用之於外了,資金來源也不再是企業,而是你們西域大都護府,和涼州十三行,當然,你們沒有鑄幣權,需要多少貨幣,需要跟央行申請,用實物來換,算是央行的下級部門吧,不過除了鑄幣之外,其他方面都是獨立運作的。」
「是……全部?」
「是的,全部,西域開發所得到的全部收益全部存入西域開發銀行,這就不是截留了,這些錢,將全部用於西域大開發的房貸,可以放貸給西域都護府,讓你們發展軍備,也可以房貸給十三行中的成員進行大宗物資買賣,甚至於可以房貸給西域的其他小國,還不上的滅了也就是了,當然如果滅國也還不上,這就是金行的責任了,要追究的。」
「這裡我要提點你們一句,給其他國家的借款,必須打著人道主義的名號,但做的事情必須是一場生意。」
「至於那些貸款需要高息,哪些貸款需要低息甚至無息,你們自己判斷。西域開發銀行直轄於北宮和央行,但也只是起一個監督的作用,輕易不會直接插手西域開發金行的管理,核心的原則是,西域賺來的錢必須花在西域上,至於其他的衙門,對於你們怎麼花錢往哪花錢那就更管不著了,與西域大都護府嚴格來說也沒有上下級的隸屬關係,我這麼說,你們能理解了麼。」
仨人互相看了一眼。
諸葛亮道:「臣有點明白了,陛下是將西域大開發賺來的利潤都留給我們了,怎麼用也由我們來決定,如此,則西域都護府自然就不是朝廷想撤就能撤得了的了,比之文約之前所提議的三成,支持的力度可是要大太多了,然而因為這個西域開發銀行沒有鑄幣權,實物卻又都是運往央行的,如此,平時來看鉗制的意義倒是也不大,尾大不掉四個字怕是也難以倖免,但是真要到了關鍵的時刻,朝廷一紙詔令,這所謂的西域大都護府,什麼也不是,永遠也沒有和中央相抗衡的本錢。」
韓遂聞言也道:「臣以為既然這樣的話不妨再進一步,西域開發銀行所兌換的貨幣,沒必要與朝廷一樣,完全可以在細節上有所不同,這樣,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比如西域都護府要鬧獨立,朝廷只需廢除西域貨幣,不再承認其購買力,哪怕是幾百年積攢的財富,也可以瞬間化為烏有,這是任何一個西域當權者都不可能承受的損失。」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還是由韓遂忍不住感慨道:「截留之策乃是臣所獻的,只以為臣看得已經夠遠的了,只以為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兩全之法,今日才知,相比於陛下,自己是如何的淺薄。陛下遠謀,真,鬼神也啊。」
諸葛亮不習慣說什麼拍馬屁的話,關鍵是韓遂把話說在了前面,他也說不出更高明的馬屁了,索性閉口不說,但那不斷頷首的腦袋卻是在竭盡全力的表達著他自己對韓遂的贊同。
至於蓋順,在發懵。
這種如此大事為什麼要讓我在一旁聽著?難道是……
咚咚,咚咚,咚咚。
心,仿佛一隻就在嗓子眼跳動,渾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在超速流動。
「蓋順。」
「臣在。」
「你們家家產算作西域開發銀行的股份,收拾收拾,帶著骨幹的家人明年隨他們一塊去車師吧,你,就是西域開發銀行的第一任行長,當然,只負責日常工作,重大決議有董事會和監事會管著你。」
劉協覺得蓋順真的挺合適的,一來這對他們家來說算重賜,也算是給他爹蓋勛和自己的便宜老爹劉宏一點面子,省得落下個刻薄的名聲。
二來,蓋順對西域諸小國的實際情況無疑是最熟悉的,而且懂商業,知道怎麼賺錢,這種人才在國內,尤其是涼州其實並不好找,涼州這邊的軍閥大多數都是活土匪,做買賣這種事差得多。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他弱,他在朝中全無根基,有利於諸葛亮對他進行控制。
說白了這活兒給諸葛亮來干太不合適了,所以才交給他。
這些東西蓋順也不是想不明白,但……咚咚,咚咚,咚,咚。
蓋順徹底傻了。卻發現自己整個人就仿佛被定住了一樣。
『動啊,你到時動啊!』
『你到是跪下來領旨謝恩啊!你到時動彈一下啊。』
「蓋順?怎麼了?你不願意去車師?」
『我願意啊!我願意啊!為什麼我動不了了?』
「蓋順?蓋順?哎,也罷,你要是不願意去車師,朕也不好強迫你,你……臥槽,蓋順你怎麼了?來人啊,華佗?華佗你快過來看看她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