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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昏君、明君、神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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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嘆氣:「然而正是因為我年輕識淺,又缺乏魄力,這決策才始終做不出來啊,也是害怕,這決策做得錯了,讓父皇失望,朝臣失望,讓天下百姓受苦啊。」

「太子,您說笑了。」

「我說笑?」

「這就看太子您以誰來作為標準了,您若是眼中只看得到當今天子,那您什麼決斷都不要做了,當今天子自元服親政以來,所做決策往往都是眼光長遠至極,走一步,看三十步都不止的萬世之法,做的決定雖多,但卻幾乎都是正確的,對旁人來說難比登天的大事,天子亦能處理得舉重若輕,施政如行雲流水,羚羊掛角,二十年不到的時間,就將一個山河破碎的大漢,帶領到如今這個地步。」

「然而我的殿下啊,古往今來,如天子這般神武英主又有幾個呢?陛下是千古一帝啊!這與您年不年輕,識不識淺,有沒有魄力又有什麼乾洗呢?莫非太子心中還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野心麼?」

「這自然是萬萬不敢有的。」

「這就是了,天下事本就都有群臣去商議,去辦,天子本來就應該是做決策的,甚至也只有關乎國本的大事才輪得著天子來做決策,否則若事事都依仗天子親自處理,朝廷養這麼多大臣幹嘛?」

「決策本身,就是天子的常務,太子不過是驟然監國不適應罷了,這卻是與魄力無關的。」

「然而動搖國本之策,若是稍有差池……」

「殿下啊,國本哪裡是那麼容易就動搖的呢?或者說,就算是動搖了,又能有什麼大不了的?所謂明君,從來也不是從不做錯誤的決斷啊,這世上的決策如果不是兩難不能為之,便是普通一個庸人也就做了,哪裡還需要您來勞神呢。」

「如果這朝臣真的給您一上中下三策,一條看上去很蠢,一條您一看就覺得您不能接受,另一條看上去可行,這哪裡還是決策,分明是在架空您麼。」

「而若是兩歡喜之事,不得不二而則一,這又哪裡是決斷,分明就是下面的大臣在拍您的馬屁了,您隨便做,反正必然是能收到好結果的,無外乎是年終歲尾,開三會的時候多一條對您的歌功頌德而已了。」

「真正需要您來做的決策,就應該是兩難取其一的啊,有些事怎麼做都是錯的,或者說有些事不動也錯,動了更容易錯,可這些事難道就不做了麼?就不需要決策了麼?」

「這些決策大臣是做不了的,或者說是不敢做的,而所謂的帝王,難道不就是在這樣的兩難時刻,勇於擔當麼?」

「殿下,臣以為古往今來,所謂明君聖主,絕不是做出來的決策不錯,而是關鍵時刻有勇於承擔的精神。」

「反倒是所謂昏君,則大多都是不做決斷之人了,凡是為難事就交給大臣去做,大臣做錯了就換一個大臣,如此做事固然是容易,輕鬆,也確實是保證了自己永遠不錯,可這萬邦有罪,最終不還是罪在至尊麼?」

「殿下不如灑脫一些,自在一些,錯又如何呢?國家的治理,本來就是一個不斷犯錯,又不斷改錯的過程啊,古之明君做出來的決斷也往往都會出錯的,且做,且行,且改,慢慢來不要著急,事緩則圓,改著改著,錯的也給改成對的了,說句頗有一些不敬的話,就算是真出了天大的錯,大不了一封罪己詔,不也亦是聖明之主麼,再說您現在只是太子監國,陛下還在那科學院裡閉關呢,您就算是把天給捅出來一個窟窿,陛下難道還能堵不住?」

「太子殿下若是沒有青出於藍的想法,甘於將來只做個守成明主的話,倒也沒什麼決定是做不得的,只要記住事緩則圓這四個字就足以了。」

「陛下做事倒是從來都不緩,任何事都是雷厲風行的,那已經不叫明君了,民間稱之為神君二字,難道是胡說八道麼?您別跟他去比啊。」

卻是一句話將劉禪給點得茅塞頓開,一下子就透了。

因為自己一直以來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父皇,習慣了,事實上翻閱青史,皇帝哪有他這麼當的?

以父皇當榜樣,這不就是有病麼。

事實上據他所知,母后在當年監國的時候都落了個中庸的評價,那要是按照這套評價標準,自己這個監國也沒那麼難幹麼。

當即,這劉禪的愁了兩天的眉毛一下子就舒展了。

「要不說王姨你是這天下女子中的第一人呢,一席話就解了孤的心寬了。」

「不敢,能對太子有所幫助,也是我的榮幸。」

「那成,您忙著,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對了,還有一件私事想請您幫個忙。」

「您說。」

「最近這不是加冠了麼,其實按說加冠和成親應該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關係,母后也總惦記著我那婚期,不過父皇那人您也知道,他向來喜歡我們這些兒子女兒自己挑選,美其名曰自由戀愛,可您說,我這個身份,自由得起來麼,現在監了國,時間啊,精力啊,確實也是難得自由,還麻煩王姨幫我務色一些好女子與我認識認識,接觸接觸。」

王異聞言,大喜過望自不必說,瞬間便切換到了媒婆模式,笑起來眼睛都咪咪起來看不見了,拍著胸脯的跟劉禪打了包票才將人送走。

而送走之後的劉禪卻是也卸下了心中的負擔,回到寢宮,卻是也絕了再與人商量的心思,而是命宮中女官為自己尋一套乾淨一點的粗布衣裳。

待劉禪將粗布的衣服穿好,照了照鏡子,卻是哈哈大笑的仰天出門,正遇上曹曦,見狀很是懵逼。

「太子初監國事,怎的穿著如此另類,卻是又要去何處?」

「無他,只是有些決定要做,想去西市上溜達一圈罷了。」

「做什麼決定還要去西市溜達?」

「父皇不是常對那些官員們說,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麼?我肯定是沒法從群眾中來了,那就讓我到群眾中去一下唄,這叫調研分析。」

「有什麼調研還需要你親自做?」

「別人做我也不放心啊,我又沒有父皇的天賦異稟,也唯有自己稍微做的勤勉一些了。放心吧娘,我心裡有數。」

「那你去西市也不用穿這身衣裳啊,而且你怎麼著也得帶點護衛啊。」

「沒事兒,我一會兒把鄧展叫上讓他陪我同去就行了,他一個人能打百八十個呢,人帶多了招搖,這樣就挺好,母親您忙,我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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