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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名士都是紙老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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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當局者迷,事實上身在局中的人,不管多麼高深的智慧,有時候也會看不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最簡單的道理。

比如荀彧,身為上一波黨錮之禍的受害者,和這一波黨錮之禍的半個發起者,就看不清原來人心向漢,自從有了建安大典和宿衛進修的制度之後,潁川士族事實上已經徹底的自絕於所謂的黨人了。

事實上建安大典打從修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完全站在了黨人集團的對立面,靠考試就能輕鬆獲取的名額,為什麼還要靠關係?

誰再說他們是黨人他們跟誰急。

同樣,那些自以為是的所謂名士、黨人,一樣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變動。

也可能是看到了,但是慣性使然,不願意相信吧。

就在氣死鄭玄之後的第三天,老頭的屍體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入土,徐州,以及其他各地的軍情便雪片一樣的傳了過來。

群情洶湧,尤其是軍情洶湧自是不必說了的。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消息是:廣陵郡的郡兵兵變,在陳登攻殺趙雲時突然反水,反而殺死了廣陵太守陳登!

廣陵的郡兵,被趙雲給收編了。

那些失去了田地的郡兵還主動請求趙雲帶他們去合肥屯田。

堂堂一兩千石太守啊!天下聞名的名士啊!下邳陳氏的陳登啊!

死的就跟鬧著玩似的。

當朝廷所謂黨錮之禍的消息傳遍朝野之後,同樣也是雷聲大,雨點小。那些所謂的黨人,一大半都因為支持袁紹稱帝被下面憤怒的郡卒給殺了。

少部分留得性命的,也夾著尾巴跑河北去了。

要知道朝廷在面對袁紹時,原本就是比較弱勢的,比人口比經濟比兵源比地盤,袁紹都至少在朝廷的兩倍以上。

本來,如果精準到縣一級的話就有著大量的悲觀投降派,並不認為朝廷能幹得過袁紹,所以當天子明確的表達出了要禪讓的意思,並且明確要求六百石以上官吏寫進表之後,各地都有那迫不及待的給袁紹表忠心的人。

現在,他們幾乎全都死了。

沒死的,也全都辭了官了。

而大量的太學、宿衛中的子弟在填補上了他們的空缺之後,天子的光輝事跡自然也就跟著擴散開了。

而經此一事之後,至少在司、豫、兗、徐、南陽等地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天子免除了人頭稅,而袁紹要變本加厲的徵收人頭稅。

事實上現在還沒到秋收的時候,天子和袁紹的徵稅政策都還沒出呢,但大家就偏偏都是這麼相信的。

而且老百姓都不傻,或者說哪個鄉沒幾個智者呢?在傳國易姓這樣大的關鍵問題上,但凡主官有一丁點的思想不堅定,那就是打死都不用償命的啊!

慢慢的,這場官場大清洗運動稀里糊塗的就有了擴大化的趨勢。

一千石以下的官吏,尤其是縣令、縣長、縣丞這一級別,短時間裡居然被打死了小一半!再往下的計吏、稅吏也都是高危,甚至連亭長都被打死不少。

有些是被下面老百姓以大義之名打死的。

有些是被隔壁新來的,宿衛出身的縣長帶兵給攻殺了的。

至於一千石以上的官吏,卻反而影響不是很大,一來大家能混到這個地位多少有點腦子,塵埃落定之前都不敢瞎說話,二來他們多少也算是朝廷陣營中的既得利益群體了,大多對這麼輕易的禪讓給袁紹還真的都是反對的,有些甚至還提前跟荀彧通了氣兒。

再者一千石以上的地方官員手裡多少都有點兵,不至於被暴民打死,除了幾個名士之外大部分反倒是得以保全。

就是被嚇得不輕。

想來,到死他們也不敢再生出什麼歪心思了。

朝廷也是無奈,只好繼續把宿衛派出去做官,禁軍派出去做吏,又從南陽、徐州兩地的屯田之兵力再吸收本次「表現良好」的兵卒里,抽調一部分補充禁衛。

到最後他自己的宿衛幾乎都被派光了,禁軍也被徹徹底底的換了一遍血。

事實上這會兒,那些給鄭玄收完了屍,卻莫名其妙被扣下,現在哪都不敢去的鄭玄的弟子們,完全都是懵逼的。

咱們不是來勸說天子殺趙雲的麼?

趙雲擅殺了兩個兩千石太守,其中一個還是天下名士,殺他完全沒毛病啊!

是怎麼扯到傳國易姓的這個話題上的呢?

又是怎麼稀里糊塗的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這特麼是個套啊!

趙雲?這事兒都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了,誰還在乎他趙雲是死是活啊!

反正結果吧,就是建安大典正式成為朝野上下一致認定的唯一聖賢書,公羊派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所謂的那些黨人、名士,至少在朝廷的控制區域內被一掃而空,朝廷也正式的再一次開啟了黨錮之禍。基層管理被絕對忠誠於天子的禁衛和宿衛換血,也再沒有人提趙雲的事兒了。

嗯,也不是沒人提,現在大家都在說趙雲殺華歆殺得對,殺得好了。

名士麼,黨人麼,這種人就該特麼的殺,舉國的思潮已經有點極端化了,反正現在在大漢的統治區域內,忠誠如果不絕對,就是絕對的不忠誠。

這種極端化思潮肯定是不好的,整的跟「不可描述的十年」似的,但是畢竟這是亂世麼,大戰在即,至少民心可用了。

順便再在民間掀起一波對天子的個人崇拜。

對朝廷的惡劣影響自然也是有的,比如同樣是被孫策給打敗,卻跑回朝廷,勉強稱得上是忠義之士的前會稽太守,現任的諫議大夫王朗,就乾脆臭不要臉的直接上表,歷數了他的鄰居華歆在任豫章太守時的十大罪狀,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鄭而重之的與他劃清了界限。

順便,王朗還表示,最近在黃河流域天降暴雨引發了一定規模的水災,此乃上天示警,應該罷黜太尉。

漢朝時講究天人感應,一旦發生災禍,就是天子的責任,然而天子又不可能被罷免,所以受影響的自然就是三公了,其中太尉管天,司徒管人,司空管地,朝廷前些年就是因為地震頻發,司空才成為了高危職業。

劉協最煩這一套說辭了,楊彪這個太尉也是有實權的錄尚書事,朝廷當然不可能因為這種莫須有的原因來罷免他,於是,作為當代大儒的王朗就卸下了參大司馬府軍事的頭銜,以及手中一切職權,專心幫著孔融修建安大典去了,順便在太學裡教教書,育育人。

然而劉協有點遲鈍沒反應過來這其中的政治信號,畢竟王朗麼,皓首老賊的名場面太深入人心了,一個能被諸葛亮罵死的人他自然也不認為他有什麼本事,但是實際上,王朗可是弘農楊氏的門生,而且已經是楊氏門生故吏中足以扛旗的人物了。

弘農楊氏的門生以天災為名懟楊彪,其懟的這個行為本身其實遠比懟的內容要重要得多。

說到底,楊彪之所以能成為朝廷三大巨頭之一,實權錄尚書事,所倚仗的不就是他四世三公的門楣麼,這一波先禪讓後黨錮的風潮之中,潁川士族代表荀彧得到了空前的加強,而弘農楊氏的楊彪卻是不可避免的被削弱了,這一進一退之間,朝中的政局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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