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劉協的兩會夢想(2/2)
「流民有四百萬,這不錯,甚至這還只算了各部大頭,小部分流民加一塊,雖未有正式的統計,但恐怕已很有可能超過五百萬了,然而這麼多的流民,他們自己手中難道就沒有糧麼?這些所謂的流民之中,難道就沒有豪強麼?」
「臣以為,不妨將這些流民統一集中起來,將他們所有的存糧進行收繳,然後統一進行分發,至於修河、修宮殿,朝廷本來就已經以公田相賜予了啊。」
「再者,這些流民本來就都是中原人口,難道他們的手中沒有地契麼?無非是都讓別人給占了而已,臣以為,朝廷可以乾脆將這些地契也進行收繳,凡是官占土地,自然可以徐徐補償,但凡是私占土地,難道不應該依據地契,向占據良田的富戶收取補償的錢糧麼?」
「如此雙管齊下,臣以為這次流民之禍,必可迎刃而解。」
不得不說這也真的是個辦法,雖然行事稍微有點霸道,可誰讓那些都是流民呢?允許你們回家,給你們分地,能讓你們留下這條性命,就已經是朝廷恩賜了啊。
當然,真要是以如此辦法解決,負責安置流民的刺史權力也會大大增加,甚至很容易從這些流民中編練出二十幾萬,乃至於更多的軍隊出來,尤其是目前管著包括南陽在內的半個荊州的程昱,他手上需要安置的流民是最多的,而且以戰事為由,他也可以很容易的將張飛、張燕手中的流民進行一定的干涉。
很難說他這麼幹到底是處於一片公心還是私心。
糜竺見狀,卻是再一次站起來衝著曹操開炮:「鹽鐵專營乃萬世之基業,昔日漢武之時冠軍侯封狼居胥,亦是多賴此策,怎麼到了太尉與魏公口中,此策就十惡不赦了呢?寧可行此不義之策惹得民怨沸騰,也不肯鹽鐵專營呢?」
曹操哼了一聲道:「武帝時在籍戶口幾乎減少一半,我看,也是多虧了這鹽鐵專營之策。」
…………
眾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卻是沒多大一會兒,這堂堂御前會議就吵成了一鍋粥。
重臣之中,二荀、劉備、糜竺是堅決擁護朝廷重啟鹽鐵專營之策的,而曹操、楊彪卻對此堅決進行反對。
老實說,劉協壓根就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
正如前文所說,他對這鹽鐵專營的理解,很片面,也知道這是國本大事,但具體肥了誰,瘦了誰,對朝廷會造成怎樣的衝擊,他就完全不懂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很高興啊!
好啊,好啊,你們可終於吵起來了啊!
當即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看來,朝中諸公對此的意見很是不一啊,我看這樣吧,有關於鹽鐵專營到底要不要搞的問題,咱們可以效仿先賢,也搞一次鹽鐵會議麼。」
你看,這會不就開出來了麼。
眾人聞言一臉的懵逼。
再搞一次鹽鐵會議?這……天子這又是什麼深意?
這天子的深意怎麼一環套著一環,沒完沒了的啊!俺們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啊!
這也真不怪群臣瞎想,畢竟西漢時的那場鹽鐵會議是什麼情況?那是主少臣強,而且四個輔政大臣中雖然霍光稍微強勢一點,但上官桀也不弱多少,甚至憑藉外戚身份有了反壓霍光一頭的趨勢。
說白了就是在特殊時期之下,朝廷事實上已經沒有了主事之人,但上層鬥爭卻依然激烈無比,這,才有了這場在封建社會堪稱奇葩的御前辯論。
而眼下,雖然朝廷的上層鬥爭在明眼人里也還是挺激烈的,但是曹操能比得上霍光麼?
嗯……他還真能。
可問題是劉協也不是漢昭帝啊!
作為一個傀儡出身,短短兩年就翻身並幾乎以蠻不講理的姿態橫掃六合的中興之主,其本人的威望甚至已經超過劉秀、劉徹了。
此時的大家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這鹽鐵專營到底辦不辦那還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還用得著費這麼大的力氣開會麼?
你說這沒有深意誰相信啊!
「這……那敢問陛下,還是這場新的鹽鐵會議……還是讓賢良文學來各抒己見麼?」
劉協想了想道:「賢良麼,是一定要請的,荀彧,尚書台今年的考評中,應該有基層吏員的這一項吧?讓他們作為代表都來一趟,另外,各地凡七十歲以上長者,只要腦子還清醒,腿腳還利落,上殿不至於當場尿褲子的,都給請過來,作為賢良,這鹽鐵專營到底好還是不好,此前實行時都有哪些經驗,哪些教訓,都給我好好的議上一議,畢竟理不辯不明麼。」
「至於文學,我以為……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這樣,今年不是正好要科舉了麼,這場辯論會的時間就安排在科舉之後,由今年的新科進士們參加吧,嗯,讓他們自由選擇持方,咱們根據他們在辯論會上的表現來評選狀元,如何?」
群臣心想,這還如何個屁啊,這深意看起來可是太深了,咱一時半會兒的也悟不透啊,荀彧等人怕瞎說話壞了天子的事兒,曹操則是害怕瞎說話進了天子的套,於是一時之間,居然誰也沒有反對這個一看就特別奇葩不靠譜的辯論會。
劉協見狀,心裡就跟吃了二斤蜜糖似的。
自己的兩會夢想,距離實現已經不遠了啊。
當然這次得吸取上次的教訓,不能再讓荀悅跟著摻和了,嗯,他現在也已經明白了,何著弄了半天,荀悅的這個中書令居然是代表自己的,尤其是議稅閣開常務議會的時候,這荀悅往那一坐,地位僅次於楊彪,甚至比他兄長荀彧都更高一點。
自己白抽身了。
所以必須得想個辦法,把荀悅從這兩個會議里排除出去,而且,還不能再讓這些玩意瞎腦補了,否則指不定怎麼補著補著,我就稀里糊塗的又多了個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