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腦補進行時(2/2)
「嗯,也罷,畢竟你已經久不在中樞,與那些時時陪伴在天子身邊的近臣相比肯定會有所差距,倉促之間能想到這些已經非常不錯了。」
然後又轉向其他人道:「諸位,你們還有什麼想法呢?」
眾人想了一會兒,還是管寧開口道:「我看,魏公這次其實是不該回來的。」
「哦?先生有什麼高見呢?」
「我以為,天子此次遷都確實還是有要針對您的意思,應該也不是在故意誘您兵變那麼簡單,畢竟他這一走,您就必然是要回朝的,而您既然回朝了,臣恐怕冀、青、兗三洲會有所變動啊。」
董昭聞言皺著眉道:「咱們回京是掌中樞之權的,印把子在咱自己的手上,天子遠在洛陽,總不能跳過尚書台去干涉地方事務吧?那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了麼?」
管寧卻搖頭道:「正常來說確實是如此,然而現在,卻是馬上就要春耕了啊,春耕之後是議稅會,要對去年秋收以來朝廷這半年的徵稅、用稅做一個總結回顧,對地方官吏進行一次大規模的人事考評。」
「考評之後必然要有大規模的人事變動,若咱們在魏郡,朝廷反而會顧慮咱們,但既然咱們回朝,自然要以身作則才行,況且議稅會的規模太大,參會人太多,主要的任務又是算帳,都是實打實的用數字在說話,遇到了考評表現不良的官吏,自然要辣手處置,優秀的,則自然要調離。」
曹操聞言,不自覺地就皺了皺眉。
倒不是管寧分析的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有多嚴重,而是曹操實在是覺得管寧有點沒溜。
管寧的這個意見,主要集中在以身作則這四個字上,這就是因為自己是君子,想問題的時候不自覺將曹操也給代入成君子了。
問題是這年頭搞政治的人哪還有君子了呀,臉皮不厚你還當哪門子官啊,官字為什麼是兩個口?不就是因為無齒,吃東西得多嚼一會兒麼。
這管寧有才是真的,有德更是真的,不過他顯然是不夠懂政治,或者說是聖賢書讀了一筐,實際做事的經驗卻太少。
他曹操想要任人唯親,難道還需要在考評上使用一些弄虛作假的手段麼?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目前的許都他最大,荀悅和荀彧都不在,劉備現在是軍職,這次的遷都肯定會涉及軍制改革,他正好處在風口浪尖,肯定沒功夫管這事兒,他的對手只有楊彪一個人,只需稍微使一些為官的小手段,這些事兒就根本不是事兒。
董昭聞言卻道:「幼安這話倒是提醒我了,主公,春耕確實是大事啊,我聽人說,張燕可是一直惦記著回冀州呢。」
「張燕麼。」
「張燕所率領的黑山賊,要是把男女老少都給加起來的話,怕是人數兩百萬也不止,去年投降之後其青壯便和流民一樣,一直在幫著修建洛陽的新皇宮,挖掘運河、水渠,等到春耕的時候,一定也是要分地來種的,總不能還讓他們在太行山裡面住著吧。」
「不是給他們在并州分了不少的地了麼。」
「黑山賊中,冀州人其實比并州人多許多,并州的閒置土地也並沒有冀州多,當然最重要的,能分冀州的地的話,誰願意要并州的地?」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他雖然沒種過地,但這些基礎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不過顯然,有人還是不知道的。
管寧就問道:「并州田和青州田的差異很大麼?」
「這……」
還是曹操代董昭解釋道:「應該說是非常大了,冀州田都是熟田,尤其是冀州南部地區,水利建設已經很發達了,大多都是中產田,高產田也有不少,而并州,除了沿河邊的地區之外大多都是沒有水利灌溉設施的低產田。」
「這麼說吧,當年天下安定之時,低產田的售價在每畝五百錢左右,中等田差不多是兩千錢,高產田就要四千錢以上了,天子分地,著重強調的是人均田畝數量,對質量反而是忽略了的。像冀州、豫州、兗州、南陽等地,大多都是中等田和上等田,而偏偏……」
董昭接話道:「偏偏這些地方中,除了南陽之外,都不是充分開發了的,此前朝廷安置流民,大部分都是安置在南陽的,而眼下,南陽差不多已經被安排的滿了,可是張燕的黑山賊畢竟是有組織,有軍隊,在收復并州時是立下了功勳的,人家原本也多是冀州人,現在分了并州的田,恐怕難免會有不服,畢竟人心就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麼。」
「天子現在在洛陽,張燕現在也在洛陽,以天子一貫的仁德,那些黑山賊肯定會趁機向天子請願,而天子,恐怕也一定會順水推舟的答應下來,詔令發到尚書台,主公,難道還能找藉口拖延不成?這事兒萬一要是出了紕漏,兩百萬的黑山賊鬧起來,誰也耽誤不起這個責任。」
管寧又問:「冀州目前除了魏郡,名義上都還在袁尚的治下啊,如果要冀州屯田的話,不能在魏郡將其劫下麼。」
「太行山人家比咱們熟,從河南入并州,由并州出太行一樣可以去冀州屯田,誰反對,他們可以打進去,就中山、常山、河間等地的那些個縣令太守,擋得住張燕?到時候,搞不好就連收復冀州的功勞都要算在他們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