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張飛:我真是來打仗的啊!(2/2)
以至於張飛的這支偏師在入城之後居然沒地方住了。
偏偏劉協又下令餓死不擄掠,凍死不拆屋,偏偏他的部隊裡上上下下都被天子派了監軍,尤其是考慮到他與關羽的關係,給他派來的這個監軍還是郭貴人的弟弟郭表。
無奈之下,張飛乾脆下令,大軍乾脆就在大街上睡。
要知道此時已經十月初了,農曆,盪陰雖然位置上已經臨近河內了,但畢竟這是冀州(差不多就是現在的河南北邊),地面用手摸上去拔涼拔涼就跟個冰坨子似的。
這麼睡覺怕事漢軍真的要被凍死幾個不可的。
張飛在睡覺的時候說夢話都在嘀咕:「造反,你們趕緊造反讓俺殺了你們睡大屋,呼嚕~,趕緊給我造反把大屋給俺們騰出來,呼嚕~」
這一夜,無數躲藏於盪陰城內,手無寸鐵卻居住在溫暖舒適的屋子之中老弱婦孺,瞅著窗戶外面直接在寒風中睡在大街上鎧甲都不脫的漢軍,心緒難平。
後半夜,也不知是誰開了個頭,將家中的炭火取出,放在大街上點了起來,而後陸陸續續的,越來越多的房門被推開,越來越多的火盆被點亮,原來這一夜,大家都沒有睡。
說真的,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舊社會,著實是給人一種不真實感,何況這年頭只要是稍微有地位一點的人,誰不知道朝廷缺糧呢?
之所以能夠如此,固然也是因為劉協的自身威望真的夠高,對麾下部隊的管控直接一桿子捅到了最基層,因為他創立的獨特監軍制度,可以清晰的將他這個上位者的思想傳遞到每一個基層戰事的身上,但也更是因為劉協治軍嚴苛。
他是真殺啊!
包圍鄴城僅僅三天,敵軍沒殺多少,自己人就先砍了兩百多,其中最高的甚至砍了一個校尉。
圍城沒幾天,卻是冀州本地愈來愈多的老百姓開始自發的組織了起來,幫助漢軍運輸軍姿,甚至是伐木壘土。
而還有一部分的百姓發現漢軍居然真的不劫掠百姓之後,居然主動跑去找漢軍做起了生意,畢竟麼,大軍開拔,從并州遠來經過滏口陘運輸緊張,除了必要的口糧之外其他的東西肯定是不會帶的,各類生活物資都是奇缺的,用這些生活物資換一些糧谷或是建安新錢,自然也是極好的。
漸漸的,這個貿易的規模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量魏郡本地的,甚至遠在清河、安平、巨鹿的豪強和富商,乃至於冀州商人階級的代表甄氏,都跑過來與漢軍展開貿易。
要知道并州現在就在漢軍的手裡,此地胡漢雜居,本來也盛產商人,尤其是太原的那些士族,太原是個因為士族實在太多連豪強都生存不下去的地方,商品交易原本就都壟斷在那些如王、郭等士族的手裡,而後方負責處理并州事,又不讓殺降的鐘繇本就頭疼不已,缺錢缺糧缺一切,面對這些士族和匈奴手足無措,又不敢像呂布一樣大肆殺戮。
結果此處的商路一開,卻是把鍾繇都給救了,沒幾天的功夫,由鍾繇所組織的商隊,或者說太原世家聯合代表團,便從并州出發了,為大軍運送軍糧的同時,卻是順便做起了生意,而由於并州盛產的毛皮、筋角、煤精等物,都是獨門生意,也不愁銷路,很容易就換來糧食、布帛等商品,再與大軍進行兌換,將糧食留下,將銀錢帶走。
如此一來,不但漢軍增加了軍需,小日子過得更加舒服了許多的同時糧谷也更加的充足了,并州的士族也心甘情願的掏空了家底,換來了銀錢布帛,匈奴人也得已成功北上回家向賈詡投降,趙軍降卒也不至於餓死,冀州的士族豪強和百姓也連連誇讚漢軍的軍紀嚴明,紛紛以漢人自居,誰也不承認自己是趙人。
一舉多得,三贏。
而劉協的大軍畢竟是來攻打鄴城的,當然就不方便接待這些商人豪強了,於是,所有的貿易漸漸的都挪到了由張飛所駐守的盪陰去了。
張中郎將與民秋毫無犯,寧願在大冷天裡睡在冰涼的地上,寧凍死不拆百姓房屋的事兒,這幾天裡已經傳遍了魏郡南部,也沒什麼人下令,大家幾乎是自發的就聚到了盪陰,沒別的,就是信任張中郎將。
又因為盪陰這地方距離河內比較近,甚至嚴格來說壓根就是在河內的境內,於是河內的商人也就跟著摻和了一腳,沒幾天的功夫,盪陰居然變成了一個商品集散中心。
盪陰的老弱婦孺乾脆幫著在城外修建起了一個簡易的集市,集市越修越大,在此地集散的貨物越來越多,漸漸的,這個臨時集市的規模居然比原本的盪陰城還大了。
於是乎張飛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實質上的盪陰縣令,甚至直接收起了關稅。
大家都覺得張縣令愛民如子,是個好官,非常的信任、愛戴他,而這個臨時搞起來的集市因為大軍、老弱、并州人河內人冀州人各種匯聚,又要做買賣,各種亂七八糟的破事兒自然也都是少不了的,於是又一股腦的統統扔給了張飛處理,把他給忙得是腳都不沾地了,卻也確實很辛苦的將諸多事安排的井井有條,收上來的稅賦卻是正經不少,不但保障了他們這一支偏師的供養,甚至還能支援天子。
而劉協和審配,甚至的事實上離此並不算遠的黎陽袁紹,都默契的把戰火避開了盪陰。
於是一時間,并州、河內、魏郡上到士族豪強,下至販夫走卒,都在誇耀張飛的功績,一提起張飛,大家都公認此人乃是太守之才,司馬懿甚至提議,等大戰結束之後可以考慮讓張飛調任去尚書台,做個尚書右丞,想來一定能成為荀令君的好幫手。
只有張飛自己,每每在深夜點燈熬油的處理政務的時候總是莫名的有一些心酸。
我是來打仗的啊!
這樣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張飛的心頭,長達半月之久,直到,盪陰城迎來了來自於冀州的第一波的流民。
「你們既然不是來做生意的,來我盪陰做甚?」
「來人可是張縣令張公當面?」
張飛聞言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後面色頗為籃子疼的點了點頭。
「我等原本就都是司隸一代百姓,能不能請您收容我們,讓我們回家?袁紹他,他請了烏桓人南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