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昏招還是妙招?(2/2)
「難道太子就不會被廢麼?難道霍光就不是國丈了麼?曹曦在後宮中交橫跋扈,並不為天子所喜,此事天下皆知。他們現在翁婿想和,那是因為有大王在!待此戰過後,朝廷至少也要修養幾年才能對河北轉守為攻,到那時,他們翁婿之間還能夠君臣想和麼?」
「你怎知天子真的就是不喜皇后?這等市井流言如何能信?天子若是真的不喜皇后,太子如何會是長子,獨子?」
袁紹見狀,只覺得腦袋都疼了,連忙打斷了兩個人已經全無意義的爭吵。
「一條是九死無生的豪賭,一條是乾脆利落的承認戰敗,寄希望於朝廷自己崩頹,這仗,怎麼打成了這個樣子?難道就非得要如此麼?」
說完袁紹又看向了許攸和陳珪:「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麼?」
許攸見狀,卻是嘿嘿一笑,道:「大王勿要憂慮,則注身為冀州本地士族,擔憂天子在冀州肆虐禍害鄉里,希望大王您能引兵回師保一方平安,也是人之常情。至於友若麼,決戰一場,倒是痛快,但賭性卻著實是有一些大了。」說罷,許攸卻是扭頭看了一眼荀諶,又嘿嘿一笑,沒有再說話。
陳珪與荀諶卻是沒什麼交情,哼了一聲乾脆補充道:「決戰一場,便是敗了也大不了投降罷了,大王,我們這些人都能投降,朝廷說不準還會給我們一個官做,咱們朝中的潁川人,如友若,家中的三個兄弟皆是朝中宰執重臣,想來便是降了,也至少能混個兩千石吧?」
荀諶聞言,卻也沒惱,只是不無哀怨地嘆了一口氣。
說什麼呢?又有什麼可說的呢?身為當今朝廷中最受重用的潁川荀氏,說什麼又能有什麼用呢?
不過沮授卻是明顯沒有荀諶那樣的好脾氣的了,何著我們冀州人和潁川人都不可信,就你們這些南陽人徐州人可信嗎麼?
「許攸陳珪,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還賣弄你們哪可笑的小心思不覺得恥辱麼?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在漢庭掛了號的,正是同舟共濟之時,翻了船對你們難道又有什麼好處麼?」
袁紹也難得的,在這逆境之中英明神武了一把,道:「這個時候,這等無用的地域之辨就不用說了,則注所言,就算是存了包圍鄉里之念,也並非是沒有道理,至於友若,我與他相知多年,自信他不會叛我,至於你們兩個,沒有計策助本王退敵,只知道在此搬弄是非麼?」
許攸聞言,卻是捻須而笑,道:「大王,臣以為,事態並未真的就到了此等不可收拾的地步,漢軍侵略如火,但臣以為只是看上去兇猛罷了,他們又能有多少糧谷呢?」
「此外,荊州的劉表,揚州的孫策,我不信他們就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真要是咱們敗了,他們難道就能安穩得了麼?臣以為,甚至都不需要半年,只需咱們在此地稍作堅持,三月之內,天下必有大變。」
袁紹聞言,點頭道:「確是此理,然而我軍現在已經被漢軍團團包圍,就算是明知道他們只有這一股的力氣,但我軍現在糧道被阻,又如何還能支撐得住?」
陳珪聞言笑道:「臣以為,鄴城之圍,並非無解。我軍也並非只有速速決戰和班師回朝這兩條路可走。」
「哦?」袁紹聽了精神一振,馬上追問道:「漢瑜何以教我?」
「臣以為,我軍當前確實不能再滯留於官渡了,然而只要我大軍退回黎陽自守,曹操、程昱、夏侯淵自然奈何我軍不得。至於鄴城之危,難道非得全軍回師才能解得了麼?」
「鄴城漢軍,乃是漢庭天子親率,俱是漢庭精銳,除了咱們大軍主力,難道要靠冀州的郡卒去以卵擊石麼?」
「大王,可是忘了閻柔?」
「你是說……」
「如果盡割幽州之地與烏桓,盡割并州之地與鮮卑,以閻柔為帥,統烏桓、鮮卑兩支兵馬,湊出二十萬大軍,如何不能與漢軍決戰於平原?再加上審配留守的兩萬兵馬,難道不足以與天子一戰麼?就算是不能戰而勝之,只需確保漳水不失,則我軍糧道自然可以確保無憂,只需三四個月,則此戰,必會逆轉!」
此言一出,荀諶、沮授二人,盡皆變了臉色。
荀諶問道:「將我軍數十萬將士之生死,寄托在那些胡人的身上麼?胡人無信,難道并州的教訓還不夠麼?況且一漢頂五胡,就憑那些胡人,如何是天子大軍的對手?」
沮授更是直接被氣得撲過來打他了,一邊衝著老頭揮拳相向,一邊怒斥道:「胡人來了吃什么喝什麼,還不是要劫掠冀州百姓?漢軍都還沒就食與敵呢,先讓胡人在冀州肆虐不成?肆虐一番見打不動漢軍他們一定會背信棄義的撤走的,到時候,大王您連冀州的民心都要盡失了,這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啊!」
陳珪被沮授追著打,頓時也急了,乾脆道:「大王您明斷,臣與漢庭,尤其是呂布有著血海深仇,漢庭不融於臣,臣也必不融於漢庭,朝中諸公都可以投降漢庭,唯臣與大王不可,此戰,這是唯一一條死中求活之法了啊!」
陳珪這一吼,卻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真情實感,直吼得沮授恨不得現在就活活打死了他,卻吼得袁紹突然眼角泛起淚花,感同身受。
他們可都是被呂布殺過全家的人啊!
「漢瑜之言,乃是真正的忠貞肺腑之言啊!」
沮授聞言張口就罵:「他忠貞肺腑個屁啊!大王,主公!!烏桓人和鮮卑人根本靠不住,指望不上的,如此為之,於時局毫無益處,只會盡失冀州民心,只會讓冀州更加凋敝,連捲土重來的機會都沒有啊!」
「則注說得也有道理,事關重大,讓孤,再想想吧。」
「不能想啊主公,主公為冀州之主,自當守土安民,焉有引狼入室之理?」
這卻是已經在質問了,看得出這沮授是真的急了。
要知道鄴城位於魏郡,是冀州的最南端,烏桓人如果來了,能不能打跑天子不好說,但整個冀州,怕是都要被他們所糟蹋的。
「則注所言,孤當然也都明白,只是當前局勢如此,除此之外,確實已是別無他法可想了,真要如則注你所言就此退回河北,孤這有生之年裡,如何還有過河的希望呢?無非是等死罷了。此事,讓孤好好想想吧。」
「主公啊!不可,不可啊!我軍中將士都是冀州人,他們如果知道主公您放任烏桓與鮮卑劫掠家鄉,還會為主公搏命麼?」
袁紹聞言卻是臉色大變,怒斥道:「沮授你竟敢亂我軍心?來人,給我把沮授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