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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四十有五 苟心難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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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邁步去馬車上喝水,卻又躊躇著沒有離開。

這麼呆站了一會,便看到一群人走了出來。

他們身後,跟著幾人,具是被長繩捆綁著雙手,攢成一串。

在後方,有哭喊的村民,被拿著斬首刀的壯漢阻攔,不敢近前。

後良看到昨晚見過的春娘,此時已經哭成淚人,不停的呼喊著「娘啊」,聲嘶力竭。

這些人見到後良沒有離開,又上前見禮,詢問他是否有事。

後良精神有些恍惚,張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只是嘆息一聲,擺擺手,讓他們先走。

雜役弟子走過,將死之人走過,最後就連村民也從他身邊走過。

春娘經過他的時候,後良微微低著頭,心中卻也有些期盼。

他期盼著春娘喊他,這樣他便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哪怕救下一人,他苟心也就安生了。

可春娘沒有叫他,甚至沒有看他。

就仿佛春娘的哭喊,只是一個形式,她的內心,並不曾覺得這是一件可以挽救的事情。

「呼。」

長出一口氣,後良扭頭換了一個方向走出村落,又繞了一大圈來到馬車旁。

此時村口只有一些村民的哭嚎餘韻,拿人的人,和被拿的人,早已不在。

「怎麼偏生就是今天。」

上了馬車,後良忍不住抱怨。

昨夜一晚魚龍舞,他已然看開這一切,定了心當一個作壁上觀的君子。

怎奈何早上這一幕……

「哎……」

「夫君不必嘆息,這都是魂豕的命。」

度娘跪坐在後良身旁,摟著他的頭,安慰著他說道。

「我的老家,有一種鳥。」

後良把頭枕在度娘懷中,悶聲說道。

「丈高,脖頸如蛇,頭小,短而扁平,不可飛,生有二趾,奔跑如風,可偏偏每遇強敵,便把頭藏進泥沙之中,以遮雙目,以不見應萬變。」

度娘開始還認真的聽著,聽到後面,趕忙鬆開雙臂。

後良就勢抬起頭,眼中帶著感懷。

「這鳥叫鴕鳥,我又聽人說,它們不曾如此,只是人要如此,便借鴕鳥之名,隱喻而已。」

「夫君……」

後良抬手,阻止了她的言語。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只是……苟心難安。」

車廂陷入沉默,唯有馬車行走間,縫隙擠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巡遊使,到魂豕村莊了。」

馬車外,車夫的聲音響起。

「繞著村子走一圈,便當看過了吧。」

後良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外面的車夫應了一聲,便照著他的安排去辦。

就這麼轉了一圈,又向著下一個村落而去。

下面一個村莊依舊如故,後良都不曾下車,直至繞完了最後一個村莊,馬車終於走上歸途。

「做點什麼吧,可能不多,但總要做的。」

後良忽然開口,度娘望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四十有五,這是我改變不了的,可飢餓、髒亂、清苦,總是我能管的。」

後良似是在對度娘說,又似是對自己說。

「公子剛被那白樸連累,如今再……公子,還是小心為上。」

度娘擔憂的望著後良,輕聲的勸說著。

後良握住她的手,在上面輕拍兩下,示意她不要擔心。

沉默里一陣,終究還是開口:「不做點什麼,實難心安。」

度娘沒有再勸說,後良臉上的糾結猶豫,她又怎會看不到呢。

「只是公子要小心些,我等魂豕生死不重要,公子前途才是最要緊的。」

後良點點頭,摟過她,在她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摟住度娘。

仿佛在這個冰冷的世界,只有彼此相互依偎,才能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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