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旅行者(2/2)
「那是當然,合情合理,強者當然總是對的。但是,該怎麼說,我還是儘量不想恩將仇報啦。」
任倍爾講到這裡頓了一頓,靜靜吸了口氣。安茲想起了戰士們在轉守為攻時使用的呼吸法。
「還有啊,如果我一帶你過去,你就動手想毀滅他們,那不好意思,我可會站在他們那一邊喔。」
背後響起了小小的喀嚓一聲,於是安茲只對身後說了句「無妨」。
不用確認也知道,那必定是科塞特斯將手放在武器握柄上的聲音。
安茲一邊覺得傷腦筋,一邊用傲慢的態度睥睨著任倍爾。反覆練習的成果似乎發揮了功效,任倍爾緊張地繃緊全身。
「無所謂,到時候我可以連你一起解決……不過你可真勇敢啊,你不覺得如果你叛變,我會把所有蜥蜴人連這座村莊一起剷除嗎?」
「……身為大王不會做這種事吧?」
看到任倍爾目不轉睛地觀察自己,安茲手抵著下巴告訴他:
「你似乎誤會了什麼,我做事會考慮利與弊。我不認為區區一人造反會毀掉母體組織,但如果今後這種叛變行為一再發生,讓我認為諸如此類的壞處超過好處,我可是會當機立斷喔!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個沒大腦的軟心腸吧?」
任倍爾的表情有了改變。
但安茲不太明白他露出的是什麼表情。
身為不死者的自己這樣說或許很怪,但他覺得蜥蜴人也很奸詐。
他哪裡知道其他種族的表情代表啥意思,自己不過是個不死者,只是擁有人類鈴木悟的經驗底子罷了。
看任倍爾不肯開口,不得已,安茲繼續說道:
「噢,放心吧。就算你背叛我,我也不會毀掉這座村莊的。畢竟不是群起造反,況且從你的個性與經歷來想,有這種反應可以說很自然。過去的同伴──恩人嗎?我明白你會選他們。不過,我再說一次,我並不打算毫無理由地毀滅矮人國。」
無論有沒有玩家在,安茲都不願二話不說就開啟戰端。
以目前來說,他們與鄰近諸國的關係並不好。
表面上看似最為友好的國家,怎麼會提出要成為屬國?這下要是跟矮人國陷入交戰狀態,魔導國就完全成了惡霸了。
所以安茲想儘可能與矮人國締結友好條約,藉此昭告鄰近諸國:魔導國是能正常簽訂條約的國家。這麼一來,也有正當理由可以牽制不知身在何處的玩家們。
假設玩家們對魔導國懷有戒心,他們會採取何種行動?
最有可能的是一口咬定魔導國為罪惡之邦,在名為正義的大義名分之下,試圖毀滅我國。不過,如果他們聽說魔導國跟矮人國正常締結了友好條約,事情會變成怎樣?
也許有人會認定魔導國是強迫矮人國締結條約,來個抱艦外交。但至少看起來,締結的條約並非蠻不講理。
比方說將來,如果出現了想與魔導國一戰的玩家,該名玩家必定會與同等級的存在──有可能是其他玩家──聯手出擊。但是在他請求協助的對象當中,或許有人會認為魔導國是個正常國家。不敢參戰的人,也或許會拿魔導國與矮人國的條約為藉口回絕。
也許這種想法太自以為是了,但是當對手步調尚未統一時,假如硬是開戰,對方落敗時或許有人會說「所以我就說不想打了嘛」在內部引爆炸彈也說不定。
這正是安茲製造正當理由的目的。
安茲怕的是玩家小隊,不是一個玩家。
的確,持有世界級道具的玩家很可怕,以世界冠軍為代表的最強職業的玩家也很可怕。但一個玩家只要拿不出「二十」,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就絕不會敗北。
「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明白了。」
「嗯,那太好了。那麼任倍爾,這事可以麻煩你吧?」
「了解,陛下。我會帶您到我住過一陣子的矮人洞窟街。」
安茲高傲地頷首,視線轉向薩留斯。
「好,那麼再來是薩留斯。聽說你的小孩出生了,真是可喜可賀。母子說是都很健康?」
薩留斯神情緊張地──大概──回答:
「是,陛下。兩人都很健康,小孩就快會走路了。」
「好快啊!」
安茲雖然這麼說,不過根據調查,這個世界的人類小孩無論是學爬還是走路,似乎都比鈴木悟那個世界的小孩早。但他也只是用塔其?米跟他說的知識推斷罷了。
「是這樣嗎,屬下覺得算是普通……」
「啊,啊。也是,我一時想成人類了。小孩……嗯。我現在正在召集各類種族的人,有意建立一個所有人能相親相愛的國家。如果我說做為其中一環,我要你們夫妻到我統治的人類國度生活,你會欣然接受嗎?」
「只要陛下如此命令,屬下不敢有異議。」
「不要這樣說話。」
也許他沒那個意思,但感覺聽起來好酸。
之前艾恩扎克也是這樣回答呢。安茲邊想邊接著說:
「我是想問你有何感想。你曾經成為旅行者離開蜥蜴人部落,對吧。換言之,你應該擁有與一般蜥蜴人不同的思維。所以我想問你,當你目睹逐漸改變的世界時,你對事物有何看法與感覺。」
「屬下成為旅行者是因為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只不過是情勢所逼才採取行動。」
「就算是這樣,你見識過世界,視野想必很遼闊。我希望你與一般蜥蜴人做比較,想想蜥蜴人如果去了人類國度的情形。如何?」
「是……」薩留斯思索片刻,然後再度開口:「以我個人的看法來說,我不會想去大都市。我實在不放心帶妻小前往那種地方,即使說是陛下的國家,變化太大還是……有點困難。」
破壞原有的環境,在新環境活下去,會讓人滿心不安。希望能儘量留在原本的環境不走,應該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像薩留斯這樣,一家人的人生都得由自己這個男人來扛,更是如此。
也許有人會說這種人生太消極,不過安茲覺得不能看情況進入守勢的人才叫脆弱。PK如此,PKK也是如此。
「原來如此,那麼……今後誕生的孩子們也許能習慣,親近新環境嗎?」
「陛下的意思是要帶孩子們離開嗎?」
安茲聽出了一點責難的口吻。
他大概是以為安茲要拆散親子,強行帶走小孩吧。
「不要胡亂猜測,我要建立各類種族能共同生存的國度,首先是人類小孩、蜥蜴人小孩與哥布林小孩──我只是在想如果能打造一個空間,讓這些孩子能手拉手玩在一塊該有多好……不過話說回來,你們不要把自己封閉在湖泊這個小小世界裡,必須放眼更大的世界才行。」
兩個蜥蜴人似乎顯得神情複雜。
「陛下是指……應該出現更多旅行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