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新年好呀(2/2)
在這片熱鬧中,時間不斷地過去,距離跨年的零點越來越近了。
這一刻,不只是歌舞伎町,在這座城市的其它區,那些屬於街頭的區。
東土街,拳區,城寨區,法老區,小跳蚤區,三腳區,河鄉,聖曼加,爛泥塘……
到處也有著霓虹流光,有著鼎沸的狂呼,壽惠街的情況通過電話迅速地傳播開去,這座城市的街狗們都知道了骨血之女不但沒死,現在還在蹦迪。
那就,一起蹦迪吧!
以為能隨便動街頭的傳奇嗎,就讓該死的銀行看看他們的力量。
在東土街的升行街關帝廟,在拳區的拳石廣場,在城寨區各個城寨大樓的天台,在骨血區的唯一小鎮,甚至在爛泥塘的一些破爛垃圾堆里,都有著街頭的狂呼。
「你沒有未來,我也沒有未來!」
「新年到了,草銀行他媽!」
在拳區,黑豹拳佬們猛然沖向了那些打著新年優惠節扣標語的財團商店。
砰砰砰砰!他們朝著夜空開槍,開著大車直接衝撞商店的玻璃,在店員們的驚呼與撤退中,他們衝進商店裡,見到什麼就搬走什麼,街頭自然會找到用處。
在東土街,又有大群的綠林中人朝著龍騰大廈集結,示威呼喊。
在河鄉區,河童們向著各個河道的一些銀行船隻,發動了新年第一次襲擊。
而在貨運區那邊,一大幫的荒野自由人,朝著貨運鐵路發動純粹的破壞性襲擊,來去如風,正在把多個鐵路段炸個稀巴爛,來一場盛大的新年煙花。
嘭,嘭,嘭!到處有著爆炸,到處有著煙花。
這是一座著火的城市,一座隨時可以爆炸的城市。
在江谷區,安琪正沖向一家三藤的電子產品商鋪,扔出了自製的化學炸彈。
「新年第一炸!」安琪高呼,紫發在風中飄動,年少的面容上有著狂熱。
嘀嘀嘀,警報聲被觸發了,但這家商店的門口突然轟隆一聲,玻璃碎片飛濺。
這樣火熱的景象,正在這座城市四處發生。
而這些最新消息又傳去了歌舞伎町,傳去了壽惠街那片人群沸騰的街頭。
「拳區那邊,發生暴動了!」
「河鄉區,河童們在行動!」
人們呼喊著這些消息,每一個消息的傳來、響起,都會引發人們的一輪呼喊,他們並不是孤軍作戰,這座城市今晚極為熱鬧。
「就是這樣,就這樣!」洛娜帶領著人群大喊,「操翻這座快死的城市!」
那邊,簡好像和聲般呼喊,「讓它死,讓它死,讓新年到來,讓新的城市到來!」
顧禾自然也聽說到了,心頭同樣越發火熱,其實街頭到處都是義軍。
都是生活得很不爽,渴望環境有所改變,也豁得開去拼了命的人,尤其是年輕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況是這樣的全城烈火。
只要有正確的組織,加以生存和發展,火就會越燒越大,把這座城市燒成灰,再在廢墟之上,重建一座新城,一個新的世界。
這是他現在想要做的事情,也是很多人想做的、想看到的事情。
「倒數來了,操,草,日!」洛娜的呼喊,讓街上的人群洪流更加激昂,年輕人們都沒有參加過骨血運動,但他們可以掀起一場新的骨血運動。
而那些人群中的骨血佬,一些中年的人,看著此時此刻,都目有熱淚。
那時候,也是這樣滿街都是人,即使是夜幕之下,大家熾熱的火光也照得夜空如同白晝,即使下著雨,那也只是他們揮灑的熱血。
那時候的小女孩,長成了現在這個女人。
但骨血之女,還是骨血之女。
與此同時,整條街道從這頭到那頭,人們都高呼地跟著那車頂上的兩人一起倒數,跟著洛娜-盧德一起大喊:
「操,草,日,銀,行,狗,他,媽,的!」
緊接著,一片人們的歡呼暴然而起,零點了,一月一號,新的一年!
人們又唱又跳,揮舉著酒瓶,彈著吉它,很多人做著頂胯的動作,也有一些應召女郎揚抖著自己的胸部,暴走族們按動著摩托車的喇叭,轟鳴不已。
「哈哈哈!」洛娜大笑,可能人格還是有點低,也可能這就是她,那個自己真正想成為的人,她在車頂上拐著腳地胡亂起舞。
她那纏有著電線、矽條的凌亂黑髮,在滿是人群呼聲的夜風中擺動。
顧禾看著洛娜,看著周圍喧囂的街頭,他想,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夜晚。
他感覺到,聖杯程序有著提升,這些天來積聚的種種感受,尤其昨夜與今晚的一幕幕,各樣的心緒交織翻騰,成為程序的數據。
生命,何為生命,這就是生命。
【聖杯,程序級別:高級90%,↑40%】
過不了多時,重裝越野車又緩緩開動,暴走車隊又再跟上,往街道的其它路段去,與其他那些擠不過來的人們再拜個新年,呼喊聲持續不斷。
霓虹光亮編織的新年煙花將會持續整夜,多區的街頭騷動也會持續整夜。
而壽惠街的這場狂歡,也一直持續到了大半夜,那些防暴警車直至最後都還是沒有上去觸發什麼火藥桶。
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到了麗彩俱樂部的外面,洛娜和顧禾下了車,走向麗彩。
他們想在今年做到更多的事情,推動這座城市更多的變化,而不只是喊喊而已。
不過,先過完今晚,這新年第一天,留下些彼此的美好回憶,那會是前進的力量。
兩人想過,回高澤公館,或者回板田公寓,但今晚都好像不太適合。
街上的人們會堵個水泄不通的,一直叫一直唱,想有點私人空間,還是到麗彩吧。
此時的麗彩,一樓廳堂里也是非常熱鬧,上空的大水晶球閃動著各色迷幻的光線,舞池裡客人們與牛郎們載歌載舞,那些沙發邊人們也是笑語連連。
「歡迎,歡迎。」彩音久美子看見洛娜和顧禾走進來了,頓時笑著迎上去。
「還有房間嗎?」洛娜直接問道。
「給你們留了一個,水床的哦。」彩音久美子拿出了一條房間鑰匙給他們,鑰匙上就有著編號,是二樓的一個高級房間,「享受你們的夜晚吧。」
洛娜接過鑰匙,就往樓梯方向走去,左腿一拐一拐的,對顧禾說著道:
「我才不讓銀行狗毀掉我的跨年夜,還有一件事情沒搞!」
「什麼?」顧禾明知故問,笑容已經浮上了臉。
「當然是你哈!」洛娜拉住他的手,「絕對要大搞一場,新年第一搞。」
「至少第一搞,第二搞和第三搞。」顧禾說道,「但你的傷勢沒關係嗎?你知道的,這事兒搞起來,會有點激烈的……」
「你是說,你當聖杯騎士的時候,還是鹿車的時候?」洛娜問道。
「都,都。」顧禾樂了,打開手中大杯杯的保溫杯蓋,先喝下大大的一通枸杞水。
兩人笑鬧著上了二樓,走在走廊上,越靠近那個房間,腳步就越快,都想抓緊時間,天明之後就要投入到另一種狀態中去了,沒有未來的人為了未來。
這個房間離著彩音小姐的起居室不遠,然而事實上,顧禾當麗彩牛郎半年以來,還是第一次踏入俱樂部的牛房,此時都有些好奇了。
洛娜拿著鑰匙打開房門,往裡面瞧了瞧,顧禾也在瞧著。
這像是一般的旅館套房,但光線旖旎曖昧,空中飄著些不知道有什麼用的彩色氣球,有一張大床,對面有電視機、錄像播放機、錄像帶等東西。
兩人當即走進套房,顧禾關上了門,再反鎖上了。
洛娜先去了洗手間一趟,骨血佬的膀胱再大,一大晚上下來也得解決的。
解決出來後,她拐著腳步走到床邊,往後一靠把自己砸在床上,張開著手腳,「啊。」
顧禾也先去解決了,再出來往床邊坐下,「累了?要不咱們就只是聊天?」
「喂,你這什麼牛郎呀。」洛娜伸著左腿輕踢了他一下,但小腿的傷口拉扯得她有點呲牙咧嘴,「誰點了牛郎就真的只聊天的,那錢不是白花了嗎。」
「也沒見你給我開一瓶酒。」顧禾嘆道,「我這些客戶,全部吝嗇得要命。」
「我頭一天就給你開了瓶豐谷!」洛娜叫冤。
「呃,好像還真是,但老范沒有給我半點提成,我還是被白嫖了啊……」顧禾也一下倒身躺在床上,看著洛娜的面容。
「我嫖著嫖著,人都沒了,不是更完蛋嗎。」洛娜翻了下白眼。
頓時,兩人一通的笑,話語也就停了下來,只是看著對方。
眼神越發變為凝視,明明剛才還開著那些爛玩笑,此時卻依然有著一絲青澀。
「我們要不要許個新年願望?」顧禾想氣氛輕鬆一點。
「我不信那一套。」洛娜腦袋一轉,淡綠的眼睛望著房間上空,「以前小時候,我許過不少的願望,就沒有哪個實現了的。」
「能告訴我嗎,你那些願望。」顧禾伸手去輕輕地觸撫她的頭髮。
「幹嘛,你又不是什麼許願樹。」洛娜微翹著嘴角,「沒聽說過牛郎管願望的。」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顧禾又道,洛娜說:「更深入吧?」顧禾不由一笑:「那也沒差。」洛娜嘟囔著聲音,「好吧……」
她停頓了好一會,才輕聲地說:「也差不多就那些,遊樂園不要被拆,骨血運動能成功,吃飽飯,見到爸爸媽媽……」說著又停下了,「不說了,大過年的,晦氣。」
顧禾已經聽洛娜說了那個刺殺她的天稟者的話語。
編號11和編號12的密鑰程序段被銷毀了,密鑰永遠都不可能完整地合出來。
這有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就目前的情況,他們確實找不到剩餘兩個程序段的線索。即使銀行有著備份,暫時也難以獲取。
他們忙了這麼久,卻很有可能,無法獲取到羅頓-盧德的人格數據只讀盒子。
「洛娜,我們還有機會的。」顧禾認真道,「潘多拉不是說,十個密鑰程序段就有機會合出密鑰了,只需要找到好的鍊金術士。」
「我覺得……」洛娜輕吁出一口氣,對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你看到今晚的街頭了的,還有頂上戰爭、升行戰爭的時候,這座城市有沒有那傢伙都一樣,大家並不是一定就需要羅頓-盧德,其實誰還認識他啊,一個革命失敗者而已。」
但顧禾知道,她需要,她想看到那個革命失敗者。
他心裡默默地說:洛娜,我會為你這個願望去努力的。
而且,他說道:「敵人不想我們做的,我們就要做,你父親的事兒應該不簡單。」
「別說那傢伙了,不然興致都沒啦。」洛娜翻過身地看著他,「我還給你準備驚喜了哈。」
「什麼驚喜……」顧禾精神一振,也真的先不講其它事兒了。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洛娜指了指自己。
在色彩光線的交織中,他們的嘴唇越靠越近,直至吻在了一起。
這又將會是一個幸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