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這個牛郎太棒了 > 第九十八章 夜雨

第九十八章 夜雨(2/2)

目錄

最近晚上都在麗彩休息的潘多拉也來了,金屬面罩下半露的面容十分沉重。

麗彩魚塘那邊得知消息了,他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索菲婭看見伊莉莎白站在那裡,腳步頓時慢下來,有些不想走過去……

「小禾,現在怎麼樣?」彩音久美子上去問道。

「禾桑……」酒井花青一臉憂愁,看到顧禾形似瘋癲的神色,心頭更是緊揪。

「裡面還在做手術。」顧禾赤紅的眼睛突然盯住了索菲婭,「喂,你,對了,索菲婭,沒錯,你快跟我來!」

他忽然想起來了,沒錯,爭權,爭權,能爭掉那些垃圾信息……

索菲婭。伊莉莎白聞言心裡是有著異動的,雖然早已猜得出來。

「我……」索菲婭沉默,然而不管是絞繩、天稟鎖鏈,還是她自己的意願,她都得抬起腳步,跟著走去了,潘神是想做什麼?

顧禾快步走進診所里,身上的雨水滴噠落在地板上。

因為槍傷和皮肉傷處理起來比較快,老蔡已經差不多完成手術了,洛娜幾處傷口的彈片被取走,傷口縫合了,再塗上生物凝膠,又因為有聖水,止血效果很好。

這時,她身上覆蓋著深藍色的手術創巾,依然陷入在沉睡當中。

「手術很順利。」老蔡說道,「傷得不算嚴重。」

「老蔡,朱蒂,是不是清除掉洛娜頭腦神經里那些異常信息,她就沒大礙了?」

顧禾問道,「在她全麻狀態下,也能清除嗎?」

「理論是這樣。」朱蒂點頭道,「但我的驅魔程序需要她清醒著,其實作用在於給她加成,喚發她的鬥志,由她自己清除。不過這次,她的殘餘信息可能有很多。」

「洛娜的精神韌性,沒幾個人比得上。」老蔡嘆服地說,「朱蒂說情報是她被一群發條橙屠夫圍攻,至少中了七八個信息炸彈,可能還有著反制獵人的天稟者參戰。」

顧禾聽到這些,心中又一陣刺痛,後背的刺青發著癢……

「這樣的情況,她還能撐下來,撐到現在這樣,很了不起。」老蔡又說,「銀行這次真的是想要她的命,或者讓她變成個瘋人。」

朱蒂沉默了,不是銀行,是銀行里某些敗壞系統的人,是嗎。

索菲婭也沉默著,這個時候,她說什麼都不適合。

「如果有程序能就這樣清除,怎麼樣?」顧禾問道。

「可以的話就最好了。」老蔡頓時說,「不過麻藥還在起效,她神經活動靜止著呢,那些垃圾信息也停止流動,我這裡沒有辦法清除。」

顧禾看向了索菲婭,「聽明白了嗎,把洛娜頭腦的垃圾信息爭走。」

索菲婭點頭,「明白。」

「我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請你幫這個忙。」他又說,「不能失敗,不行就停止。這個人,洛娜-盧德,沒人能碰她。幫我這個忙,我會好好多謝你的。」

「……我明白的。」索菲婭說,往手術台邊走上前去。

她的寶貝潘神,是她的……但她要先成為潘神心中更重要的人,現在就是個機會。

朱蒂、老蔡,還有走了進來的伊莉莎白,全都不知道兩人作什麼打算。

顧禾釋出血絲線,連接著了索菲婭,與她共感連接,當即給她70%聖水。

之前,他的聖水一度空了,全部給了洛娜,但剛剛在外面淋雨時,又升了回來。

「就這樣連著辦吧。」他跟索菲婭說,「如果你爭不下,就把那些垃圾數據轉到我的容器里去。」

「好。」索菲婭脫下了右手戴著的、被雨水打濕的黑紗手套,右手掌伸去,虛按在洛娜-盧德的黑髮上,驟然一下,發動爭權程序。

她的眼前,好像有著心靈網絡的矩陣線。

她看到一個人格魔方,飄浮不定,幾近破碎。

「啊哈……」她感覺到,在那個沉睡的人格周圍,還飄浮著大量的垃圾。

垃圾信息之所以是垃圾,就因為與自身的人格、程序都不兼容,這很容易看得出來。她就像是一個殺毒軟體,一個清掃大師,那些垃圾信息,明晃晃的就在那裡。

伊莉莎白疑惑地看著,食血者吸腦?但好像,不是那一回事……

與此同時,索菲婭揮動著手,發出微微的嘶啞聲:「哈哈哈……」

洛娜-盧德那沉睡神經里的一股股垃圾信息,被她爭得翻動起來,她避開那個似乎快要破碎的人格魔方,就掠奪著那些垃圾。

另一邊,顧禾切換到索菲婭的視覺感官,有著相同的感受。

她能看到的,他也可以看到,洛娜,洛娜的人格魔方也是遍體鱗傷。

呼隆!索菲婭的眼睛都快要發紅,「這些信息,還真是暴烈啊。」

但對於她,這都是可以轉化為程序數據的補品,在爭權程序的爭奪下,那些飄浮的垃圾信息與異常精神狀態紛涌而來,全部進了她的腦子裡。

多,還真是多,這個洛娜-盧德,居然在這種重擊的情況下還能撐著。

也真不愧是潘神看重的女人吧,她的寶貝沒有隨便喜歡個路人甲。

顧禾從索菲婭的視角看到,各種垃圾信息紛涌而來,心中越發有一股欣然。

清掉,就是這樣,清掉,全部清掉!

猛然間,洛娜腦海中所有那些飄浮的垃圾信息,都被索菲婭爭吸走了,她身子微晃,在伊莉莎白忙問怎麼樣的時候,她卻卷了捲舌頭,「真是美味……」

索菲婭知道,自己的爭權程序,已經特級圓滿了。

「我們剛才嘗試清掉洛娜體內的垃圾信息。」顧禾這才對眾人說,但不多加解釋原理,「應該是成功了,老蔡,現在這情況又怎麼樣?」

「如果真是這樣……」老蔡推著眼鏡想了想,「那就要看洛娜全麻之前最後一刻的人格狀態了,這需要等她醒過來才能知道,只要她沒成鬼人,就能撐過來,不過。」

老蔡停頓著,「洛娜的神經,有可能受了永久損傷,她不一定能保著之前的超凡天賦和級別,最差的情況是會降為普通人。」

伊莉莎白暗地一下長嘆,以現有的情報去考量這次銀行的刺殺行動。

顯然銀行做的打算就是這樣,即使洛娜沒死沒瘋,也會神經重傷。

這是一個教訓,一個警告,一個震懾。

「哦,剛才我跟她共感,我看她不會有神經損傷。」顧禾語氣認真。

「但願是那樣。」老蔡其實有句話沒說,就今天這個情況,洛娜能撿回來一條命,就已經很不錯了,神經損傷不損傷倒是其次的。

眾人看著手術台上的洛娜,現在,就是等她醒過來了。

這緊接著,顧禾與伊莉莎白合力把洛娜從手術台轉移到診所的一張病床上去,給她換上條紋病號服,蓋上了乾淨的白色被子。

顧禾搬來一張椅子坐下,守在洛娜的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臉,握著她的右手。

「我先出去透透氣,有什麼事就叫我。」老蔡拍了拍顧禾的肩膀,就轉身走去。

伊莉莎白又站了一會,也叫上朱蒂往外面去,今晚這個巨變意味著很多,她需要向賽思、向銀行都進行詢問,以及進行師兄吩咐的打聽。

「朋友。」伊莉莎白看了看也還在的索菲婭,「可以談談嗎?」

「不用了。」索菲婭只是說道,不多搭理這位昔日好友。

伊莉莎白微一點頭,雖然也很想留下陪著洛娜,但收拾起心情,堅毅地離去。

走出診所時,她回頭看了病床邊的天使師兄一眼,他的同誓之力還在持續著增強。

與此同時,見老蔡離開診所,彩音小姐、酒井花青和修吉都進來探望了,看到還昏迷著的洛娜、面無表情的顧禾,他們都知道這裡不需要無用的安慰話語。

因此,都只是拍拍按按顧禾的肩膀。

「我們都先到隔壁的酒吧去吧。」彩音久美子叫過眾人,「都堵在這,空氣不好。」

酒井花青欲言又止,想要留下的,但最後只是嘆氣,「那,禾桑,我們先走了……」

他們一一地離開診所,腳步聲與外面的雨聲混在一起,漸漸不見。

這間整容美容地下小診所里,只剩下顧禾和沉睡著的洛娜。

他就只是靜靜地坐著,靜靜地陪伴著她,讓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開始端詳起她這隻右手手掌,這隻手曾經被她放棄,切掉換上了異種手義體,這隻手又被她重拾,揮刀,開車,牽手……

手指、手掌都有著老繭,很粗糙,不像她這個二十年紀。

顧禾看了一下牆上時鐘,距離老蔡說的全麻藥效消退時間也差不多了,她該醒了。

「洛娜……」他輕輕地喚了聲,診所的彩色燈光照在她那有些蒼白的面容上。

「你真漂亮。」他又說,「但很多人都漂亮,我沒見過誰有你這野草勁兒。」

她似乎仍在沉睡,這讓他的心臟,又開始難受地痛。

「你說你貪心了,我不覺得。」顧禾握著洛娜的手,不管她聽不聽得到,輕聲說著:「你沒偷任何東西,是銀行那些狗雜種,一直在偷屬於你的東西。」

「只是約會著玩上幾天,就貪心了嗎。」他說,「那我比你貪心多了。」

顧禾真的有這麼想過,「我在想,我們以後的孩子,會很可愛漂亮的吧,是女孩的話,會比星童、比你小時候還要可愛……」

「洛娜,我現在好怕。」他往床上埋了埋頭,又吻了一下她的右手,「如果你真掛了,我會傷心很多年吧,如果你真瘋了,不管怎麼樣,我也要找到辦法治好你……

「新年驚喜什麼的,真沒所謂,其實我每次看到你,就已經很開心了。最近幾天,我連晚上做夢,都特麼的是你,我覺得我是真的戀愛了……

「你知道嗎,我願意為了你,把這座城市燒成灰,我現在真看它不順眼。

「你父親說,他搞骨血運動是為了你,我覺得我現在理解他了,特別理解。

「我不想你再受到像今晚這樣的事情,我想你能活在一個更好的世界,那大家也都要過上更好的日子,不要有誰遭受到像這樣的壓迫。

「洛娜,是我要謝謝你……」

顧禾一個勁地說著心裡那些紛亂的、想說的話語。

忽然,他隱約感到她的手掌,溫度正在升高,變得多了份灼熱。

顧禾霍地抬頭看去,只見那張沉睡的面容,還閉著眼睛,但雙目的眼角都有清澈的淚水流出,而她的嘴角,翹起了一個笑。

「洛娜?」他連忙叫了聲,「醒了你就睜開眼睛啊。」

洛娜的眼睛果然緩緩地睜開了,淡綠的眸子裡仍有著些血絲,卻有著神采。

顧禾心頭猛跳不已,瘋沒瘋,他左手抬起三隻手指,「這裡幾隻手指?」

洛娜轉眸看著他,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全身都是牛子,這裡就是天堂嗎……」

「這……」顧禾怔了,卻見她的笑容迅速地擴大,她在流著淚,但她也在笑著。

「我說了。」洛娜抬起被他握著的右手,打了個V手勢,「我洛娜-盧德屬街狗的,一年裡頭被人刺殺不知多少次,家常便飯,哪有那麼容易掛。」

「哈哈。」顧禾忍不住一下上身撲到病床上,猛抱住她。

「媽的,別壓著我肩膀,痛啊。」洛娜頓時叫道。

「洛娜-盧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顧禾抱著她說,對著她有笑有淚的眼眸,又道:「為了有命達成這一目標,你不能讓任何人傷害我。」

洛娜幾乎大笑,仰了仰頭,「……知道了,你能鬆開我了嗎,真的痛。」

顧禾笑了聲,「我去把老蔡、彩音小姐他們叫過來,看看你是不是真沒瘋。」

「別,別走。」洛娜拉著他,「最懂我的,不是你嗎,你覺得我有沒有瘋?」

顧禾什麼都沒說,只是俯身吻向她的嘴唇。

一個溫柔的長吻後,洛娜撐著身子要從病床上起來,「那些銀行狗想毀掉我的跨年夜,以為揍我一頓就能行嗎,我才不讓他們如願啊……」

顧禾看著她這倔強的模樣,不由得露出笑容,沒瘋,就是這樣,就是這個勁。

洛娜強撐起身了,繼而下了病床,看看自己身上的條紋病號服,嘀咕了句「丑爆了」,她又往外面走去,「我想看看雨,之前這場雨下得我好煩。」

她剛做完手術的左腳一拐一拐,顧禾攙扶著她,「慢慢走,有得下的。」

但洛娜畢竟是個三程序者超凡者,身體素質很強悍,傷口又有聖水幫助癒合,雖然步伐有些蹣跚,卻可以拐著走動。

顧禾扶著洛娜走到小診所的門口邊,望著外面的夜雨下個不停,霓虹閃爍。

洛娜就這麼望著夜雨與流光,街道上的人來人往,車來車去。

「我沒見過這麼美的雨。」她忽然說道。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