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狗吠深巷外(2/2)
牆角站了不少公子儒生,成群結伴,三三兩兩,議論紛紛,七嘴八舌,小院內一片沸騰。
小院正前,立了個不高的舞台,八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正在跳舞,舞姿曼妙,輕盈優美,絲竹管樂之音,讓人舒心悅耳,寧體便人。
顧予好奇問道:「幾位兄台,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今日到此之人如此之多?」
「兄台不知?」一名儒生滿臉驚訝,解釋道:「今個兒是元瑤娘子重新留客的日子。」
這架勢,我還以為出閣掛衣呢。顧予詫異。
一旁的另一名儒生感慨道:「元瑤娘子以前就少留客,後來被人惡意糾纏上後,更是閉門謝客,深居簡出。這樣下去,明年花魁評選,多半無她一席之地。」
「但前些日子『昨夜星辰昨夜風』詩詞一出,可謂千古絕唱。明年花魁一席之位,再無人與之能爭。」
「只是不知作此詩贈予元瑤娘子的是何人。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哎,如此纏綿的懷想之切、相思之苦,不知為何不為元瑤娘子贖身。」
「詩中不是有提示嗎,嗟余聽鼓應官去,想是朝中某位大人,許是最近兩榜的庶吉士,囊中羞澀。畢竟元瑤娘子贖身之錢,當在數千兩銀錢之多。」
閒聊之間,又有一名侍婢領著一位三十歲左右、面容白俊的青年小生走了過來。
陳縣令。顧予愕然,點頭示意,見他身穿便服,多半是想低調做人,沒有出聲打招呼。
陳縣令頷首,掃了桌子一眼,登時愣住,在顧予身旁停住腳步,朝著一名儒生行了一禮,道:「這位仁弟,此桌有我兩位朋友,可否將此位讓於我?我的位子在第二排七桌。」
聽說位子靠前,儒生欣然答應,畢竟待會元瑤兒出來陪酒,十有八九會挑選前排之位,當即隨著婢子離去。
陳縣令坐下後,看向他對面的青衣男子,輕笑道:「子安兄,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呀。」
青衣男子見到陳縣令後,大皺眉頭,神情頗為鬱悶,哼道:「哪有伯明瀟灑自在。」
陳縣令奇道:「今日陽光明媚?」
「此乃我之自由。」青衣男子語帶不滿,皺眉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只是來尋那位昨日星辰昨夜風的才子,與其他無關。伯明日理萬機,到此又是為何?」
「我亦如此。詩詞會友,豈不妙哉。」陳縣令附和,露出人生難得一知己之樂的笑容。
呸!道貌岸然,衣冠禽獸。兩人相互在心中狠狠鄙視。
陳縣令看向顧予,笑道:「今夜不知顧賢弟有何妙詩,為兄倒是頗為期待。聽說紅綃姑娘這些日子門可羅雀,她終日以淚洗面,消瘦清苦不少。」
「可是一雙玉腕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
青衣男子反應過來,皺眉望著顧予,搖頭嘆息,語氣中頗為不滿:「兄弟此詩,委實太過無情。紅綃娘子精通曲樂,心靈手巧,吹簫引鳳,才藝超群,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顧予看他一眼,打斷道:「狗吠深巷外,雞鳴桑樹顛。」
陳縣令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引來鄰桌側目。
「你……」青衣男子一噎,不知所以,但看陳縣令一副我懂的樣子,不甘示弱地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心中卻是疑惑到了極點。
狗吠深巷外,雞鳴桑樹顛,也倒是難得佳句。
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