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想一塊滾石(2)(1/2)
看到章老師滿臉不想搭理他的模樣,程曉羽知道就算自己舌燦蓮花也無濟於事。不過他本來也就沒有抱太大希望,純粹就是借著給夏紗沫的機會,試探一下看看。
如果章老師願意幫忙叫陳浩然加入他的樂隊,那自然最好。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反正也不需要付出什麼成本。只要同意了夏紗沫的假,那就永遠不虧,如果說還能答應叫陳浩然配合他的話,那不就是血賺?
眼下並沒有實現血賺的心愿,但只要不虧那就達成了基本目標。程曉羽清楚絕大多數人在成年以後思維趨於固化,這是很難避免的事情,想要改變他們的觀點可不是幾句嘴炮就能做到,於是他也就不再試圖說服章老師,讓她認為搖滾樂隊其實是很棒的主意。禮貌的跟章老師說了聲「老師再見」,便向著辦公室的門口走去。
然而有關他和「搖滾」的討論還沒有在辦公室里偃旗息鼓,不少老師還在竊竊私語。大概是程曉羽剛才面對班主任章老師還敢長篇大論的舉動讓老師們覺得受到了挑釁,大家都開始說起各自班級里讓人頭疼的學生。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呀!真是不好管教,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稍微凶他一下,他還衝你發脾氣.....」
「是呀!哪像我們當年,誰敢反駁老師的話啊!老師的話就是聖旨。」
「要說學生都像蘇虞兮那樣不費心,那可不好了。」
「醒醒吧!只要班級里沒有程曉羽這樣的搗蛋鬼,就哦米豆腐了!」
「章老師估計頭疼的很,管也沒辦法管,開除也開除不了.....」
..........
程曉羽哭笑不得,他知道他在復禮還剩下的一年裡,估計很難逃脫反面教材的人設了。看來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對他這樣的人達成了「壞學生」的共識。
要換一個時間節點,程曉羽肯定會不以為然,他對當什麼「好學生」也沒有什麼興趣。但此時蘇虞兮就在這裡,他這麼灰頭土臉,著實有點不是滋味。
程曉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妹妹的看法,他想:不管再怎麼天才,不也還是個小屁孩,在乎她幹嘛?
想是這樣想,終究他也沒好意思看向蘇虞兮的方向,甚至刻意避開了看見她,垂著眼帘收窄視野範圍往前走,哪知道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崔媛媛開口喊了他的名字。
「程曉羽......」
他只能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蘇虞兮和崔媛媛的方向。程曉羽將焦距凝聚在崔媛媛的身上,一點眼神也不向蘇虞兮那高挑曼妙的身線上的飄,他讓他的眼睛裡儘量只有蘇虞兮那隨著風扇輕輕鼓盪的發線。她的側臉蜿蜒,自始至終似乎都擺著同樣的姿勢,如同凝固的雕塑。
察覺到蘇虞兮並沒有看自己一眼,程曉羽內心又有點小失落。他覺得也許是少年程曉羽的原因,可記憶里又找不到證據。他拋開電閃而過的各種念頭,問道:「崔老師,有事嗎?」
崔媛媛笑了一下說道:「程曉羽,你要是什麼想法,可以找我說,我可以幫你策劃一下,或者指導指導。但你不要想著你的搖滾樂了,夏國和鎂國完全不一樣,兩個國家有兩個國家不同的國情,尤其是在國慶節這樣重要和隆重的節日,還是面向教育局的領導和其他學校表演,搖滾樂這種代表西方自由主義叛逆精神的音樂形式就更不合適了......」
程曉羽知道崔媛媛是給他解釋為什麼「搖滾樂隊」這個想法不現實,說的也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可這些道理是建立在對搖滾樂的誤解之上,他可以不在意別人對他的誤解,但卻受不了別人對他音樂的誤解。
他沉默了一下,嚴肅的說道:「崔老師,我覺得把搖滾樂定義為象徵著自由主義的叛逆精神,是一種謬誤。其實我不太贊同一定要給搖滾樂貼上某種標籤,在我看來不管是哪種音樂形式,它都只是一種載體,它自身是不會特定的服務於某種精神,它的定義只是因為編曲上的特點。這就跟文學是一個道理,並不是只有小說才能講故事,散文可以講,戲劇和詩歌同樣也可以,它可以批判,可以讚美,也可以單純的只是消遣,並不一定得有深刻的內涵。當然搖滾樂相對流行音樂而言確實要承載了更多的思想性,就像古典音樂早期服務於宗教,後來服務於貴族,它的精神內涵與時代、政治、人文脫離不了關係,應該說任何文學藝術都不能脫離當時的時代、政治與人文來研究。如果說非要給搖滾樂找到一個具有普適性的『精神』的話,那也只能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西方社會廣泛爆發的青年『行動主義』運動。」
辦公室里細聲的議論不見了,此時只剩下電風扇旋轉的「呼呼」聲,書頁「嘩嘩」翻動的聲響,以及程曉羽不疾不徐的敘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