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 路過人間，不過是個……（1/2）

京城，豐臺

姜常每次回家，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小區門牌號。

雖然有點沒出息，但對於他一個小城市來的窮小子來說，這輩子能在首都買房安家，是他人生重要光彩履歷。

來自他老家，親戚鄰居提起他也都要夸一句——「老薑家小子混的不錯，在京城買房娶媳婦。」

離出人頭地還差得遠，但也勉勉強強有那麼幾句談資了。

拿出鑰匙打開家門，房子面積不大，只有90來平，雖然做了不少裝修翻新，但也能看得出來，起碼得是住了五年以上的「老房子」。

沒辦法，京城的房價太貴，而且這兩年不停的漲，一平五位數以上已經可以算是常態。不少地區的房價高的更是讓人心驚肉跳。

就這套二手房，還是姜常夫妻倆怕奧運會房價還得漲，咬牙想辦法東拼西湊買下來的。

雖然為此背了幾十萬的外債，但夫妻倆還是很滿意的，畢竟是京城五環之內的市區房子，專家都非常看好未來的升值空間。

什麼，還有專家覺得樓市得崩？

這都是歪理邪說，純二傻子一個，這哪是專家，磚家還差不多………

姜常夫妻倆十分現實，買房子之前，天天盼著樓市崩，買房子之後，誰說樓市崩就跟誰急。

心裡嘀咕那幫鼓吹房市要崩的傻子，姜常換了拖鞋，臥室聽到動靜的老闆娘從屋裡出來，看到丈夫笑容燦爛。

「餓了吧，家裡剛買的豬耳朵，還有護心肉。」

「還好，我先看看兒子。」

姜常跑到臥室，有個兩個月大的胖娃娃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他沒忍住親了一口：「這小子又胖了。」

「吃完睡，睡完吃，可不就胖嗎。」

遠的香，近的臭！

姜常長期在繁星影視城工作，回來的時間不多，自然稀罕兒子，老闆娘天天帶娃，肯定要比姜常嫌棄。

「媳婦，辛苦你了。」

常年和各大劇組合作，姜常早就成了老油子一個，情商提高，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刻犯錯誤，馬上開始哄老婆。

老闆娘傲嬌一下，就趕忙招呼姜常吃飯，她知道對方的性子，為了省錢，坐大巴肯定不會吃飯，撐天了買個饅頭墊墊。

好歹也是開過小吃店的，老闆娘手藝利落，三下五除二，搞定了四菜一湯。

爆炒護心肉、黃瓜涼拌豬耳朵、西紅柿炒雞蛋、椒鹽炸蘑菇，再加一個酸辣疙瘩湯。

「這麼多吃不完啊。」

「吃不完明天熱著吃，你別管了，快吃吧。」

姜常笑笑，也知道老闆娘是在給他開小灶，也不廢話，盛碗湯就開吃，老闆娘就笑眯眯的看著他，偶爾招呼他夾菜。

兩人是奉子成婚，去年查出孩子，同居了好幾年的姜常就果斷和老闆娘領證，也沒有怎麼操辦婚禮，只是回家小辦了兩場。

倒不是因為老闆娘是二婚，姜常不在乎這個，老家又不知道底細，根本沒有什麼顧慮，兩人主要是想省錢買房子。

這點姜常一直頗為遺憾，不過老闆娘不在乎，有了房子，一家三口踏踏實實過日子，比那些儀式更重要。

今年5月初，兒子出世，不過很可惜的是，姜常沒有時間在家照顧孩子。

兩年前，姜常成為繁星影視城最大的群頭之一，事業進入高速發展期。

今年《三國·赤壁》在繁星影視城開拍，姜常更是得到了重要機遇，成為劇組官方指定合作的群頭之一，勢頭大盛。

借著這個勢頭，姜常手裡長期合作的群演直接多了一倍。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雖然姜常這個「之上」很虛，乃至實際上就是繁星影視城基地扶持的傀儡。

繁星影視城需要群演的組成，但有些事情基地官方又不好出面。

畢竟作為一個影視城來說，更多的要站在中立位置，維護各方的利益。

劇組壓榨群演，基地會管，但群演要是聯合起來，給劇組使絆子，基地也不會站在理虧的一方。

所以某種程度上，基地是作為管理和裁判的性質存在，處理兩者之間的糾紛，但是正常合作，基地不會去管。

不過，劇組和群演之間，一般很難有效的直接接觸合作，所以就需要一些群頭，作為群演和劇組之間的中介。

而繁星影視城雖然不好直接參與偏袒劇組和群演之間的合作，但曹軒畢竟是群演出身，還是對同行們有所照顧，那就是儘量避免群頭壓榨群演。

群頭算是群演們的「經紀人」，上劇組洽談業務，然後獲得通告，下發給群演們，從群演們的片酬里分成。

看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花招很多，單純的從群演手裡多要分成都算是講究人。

許多群頭直接從劇組吃回扣，或者乾脆包活，劇組100一天，他給人家一天30。

這也就罷了，有些群演沒活，哪怕是明知道被群頭喝血也認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外人也不好多說。

關鍵令人不齒的是有些群演不願意喝血，這些群頭就想盡辦法的打壓排擠，甚至採取一些違法手段。

更令人噁心的就是，這些群頭利用手裡的權力，作威作福，甚至干一些潛規則的勾當。

此外還有各種各樣的花招，曹軒當年就吃過好幾次虧，近些年一代更有一代強，花招詭計更多了。

當然不否認有很多好的群頭，但上述這些害群之馬也不在少數。

曹軒雖是娛樂巨頭，但行業大環境下，他也很難根本大幅度提高群演的待遇，只能說在自己的地盤，誰敢這麼幹，被發現就是一個「滾」字。

也正因為如此，繁星影視城活躍的群頭，尤其是麾下群演較多的，基本都是基地扶持的代理人。

乖乖配合基地，賺錢取之有道，有肉有湯，甚至有福利政策扶持

不配合基地，基地可以扶持一個代理人，就可以扶持另一個，兩句話就可以讓群頭現回原形。

說白了，群頭就是個中介，與群演是一個鬆散的合作關係，並不牢靠。

借著其他方面的勢，夥同幾個狗腿子，欺負欺負群演還行，但影視基地親自下場打壓，下場可想而知。

除了寥寥鐵桿，絕大部分群演，絕對不會跟著這個「好大哥」鬧事，第一個念頭就是轉投其他群頭麾下，有矛盾的搞不好還得踩幾腳。

所以別看姜常手裡小几千群演，在影視基地也動輒被稱呼一句「姜哥」，甚至是「姜總」，但他自己知道，他就是個跑腿的。

因為來基地較久，資歷算是影視城最老的群頭，為人又厚道，做事講究，在群演里口碑不錯，才被基地當做典型扶持。

若是真覺得自己成了繁星影視城呼風喚雨的大佬，牛逼哄哄，恐怕沒倆月就得滾回京影廠門口蹲活。

但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姜常也算是小有成就，不但老婆孩子熱炕頭，還在京城安了家。

相比於幾年前那個住在地下室，吃頓豬頭肉都像過節的苦逼群演，姜常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不過，姜常並沒有就此滿足。

家裡還有外債，孩子出生，吃喝拉撒和上學都得要錢，所以他要更加努力。

《三國·赤壁》對他來說是個很難得的機會，電影規模極大，需要的群演很多。

雖然中影幫《三國·赤壁》劇組聯繫到了部隊，但人家部隊不可能天天在劇組排練候場，除了部分重要片段和鏡頭，其他的還得靠普通群演。

粗略估計，《三國·赤壁》拍攝這大半年，起碼不低於10萬人次。

有些大場面，可能一拍就得拍好幾天甚至更久，這還不算集合演練的時間，這也得給人家群演錢的。

對於姜常這些群頭來說，《三國·赤壁》絕對是塊大肥肉，忙完這一票，不敢說直接平了家裡外債，但絕對能大賺一筆。

更關鍵的是，姜常憑藉這個大項目，在群演中聚攏人氣，擴大客戶群，手裡資源多了，將來賺的更多。

姜常內心充滿憧憬，或許過幾年，家裡還能換套更大的房子………

在家半天，姜常幾乎沒怎麼閒著，忙上忙下，安頓好了所有，第二天就準備回保市。

他手上的業務太多，不能離開太久。

老闆娘也沒說什麼，給他用飯盒做了點吃的帶上，姜常就匆匆離去。

哪想著剛離開小區沒多久，正準備去坐公交，原本不算明朗的天，突然陰雲密布，開始下雨。

大意之下，沒有帶傘的姜常只能找了的牌樓下面躲著，但沒想到雨勢越來越大。

看了一眼手裡早就買好的回程票，再磨蹭一會恐怕趕不上車了，更關鍵的是耽誤劇組的工作。

姜常一咬牙衝進雨幕，打算找一個計程車，打車去車站。

天色陰沉的厲害，雨也大的嚇人，姜常被砸的眼睛都睜不開，只能埋頭往前沖，卻不想隔壁路口突然開出來一輛車。

吱！

刺耳的剎車片和輪胎在地摩擦聲音響起，汽車感在距離姜常十幾厘米剎住，車門打開，車裡的兩個人直接沖了出來。

「哥們，沒事吧。」

姜常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看到距離自己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車頭，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壞了，老祝，扶著上車，去醫院。」

他這一攤不要緊，可把其他兩人嚇得夠嗆，在姜常身上摸了幾下，意識到沒受重傷，才敢往車裡扶。

等進了車裡，沒有大雨的干擾，姜常才回過神來，也聽清楚了車裡其他兩人的談話。

「附近哪個醫院近，趕緊過去。」

「老闆，你要不要避一避。」

「……不用，咱車走太慢，又提前剎車，這哥們應該傷的不重，沒什麼問題，該怎麼辦怎麼辦。」

逐漸清醒的姜常，抬手抹了一把糊在臉上的雨水，剛想示意自己沒事，請司機送自己去車站。

結果抬頭看到后座坐在自己旁邊，被雨淋的頭髮趴落，狼狽不堪的臉，眼睛瞬間就直了。

「臥槽，曹軒？！」

正在車裡柜子翻毛巾的曹軒聞言，看著已經傻眼了的姜常，趕忙扶住，關心詢問。

「哥們你沒事吧，撞到哪裡了，疼不疼，別擔心，咱們這就是醫院……」

姜常此時受到的刺激一點都不次於剛才差點被車撞上，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我沒事，剛才沒撞到我。」

「沒撞？」

曹軒一愣，姜常趕忙比劃：「真沒撞到過，就差那麼十幾公分停住了，我是腳軟沒站住，我身上一點事沒有。」

「真沒事？」

曹軒還有點猶疑：「你不用擔心醫藥費的問題，不管誰的責任，我出了，咱們身體為重。」

「真沒撞到，連刮都沒刮到，剛才就是嚇著了，我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姜常好說歹說，曹軒才相信沒撞到，不過為了安全考慮還是去醫院做了檢查，發現確實沒事，最後只拿了點壓驚的藥。

從醫院出來，曹軒忍不住打量姜常，不僅感慨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將心比心，自己當初要是被一個大明星+大富豪「撞了」，第一個想法就是琢磨買四合院如何布局………

結果碰上這哥們，根本沒那個想法，要不是他硬拽著，連醫院都不願意來。

不對，這小子不會是逃犯吧？

曹軒突然冒出個念頭，與祝疆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把姜常「包圍」，曹軒試探笑問。

「哥們，咱倆也算有緣，光知道你叫姜常，還不知道是幹什麼呢。」

「那什麼，我和您是同行，也算是跟您吃飯的。」

「？」

「我是繁星影視城的群演統籌，就是群頭，剛才就是想回影視基地，結果和您撞上了。」

姜常怕他不信，還從兜里掏出了繁星影視城的通行證，上面有他的名字照片和身份，這玩意都是塑封的，不怕水。

好傢夥，曹軒真服了。

他昨天是回家，今天返回繁星影視城，家裡正好有個保姆打算來豐臺看親戚，曹軒順手就給送了過來，剛從路口拐過來，就碰上了姜常。

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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