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馬銀槍梅子酒,縱橫天下誰敵手(2/2)
義父徐驍自然是有些欣慰的,說不開懷是假的,畢竟這個最摸不透心思的義子總算心裡還裝著他這個義父,但這位他最器重,最像自己的義子,又似乎不僅僅是忠於北涼這麼簡單,當年徐鳳年、徐龍象出生,他都抱過,但後來就疏遠了,和徐鳳年、徐龍象說過的話,攏共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句。
陳芝豹有些心裡話,終究沒有和義父徐驍說,畢竟,這世上再親密的父與子,恐怕也未必能將話說盡。
他陳芝豹可以為義父義母做很多事,甚至舍卻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是,他憑什麼要給印象中一直是懵懂孩子的徐鳳年、徐龍象鞍前馬後?他是陳芝豹啊,他有他的傲氣,僅憑姓徐,就接下北涼三十萬鐵騎,就讓他這個『白衣兵仙』效忠?他做不到。
北涼苦,最苦是白衣。
有人罵他陳芝豹忘恩負義,是白眼狼,戳他的脊梁骨,有人斷言他將「蟒龍一併斬之」,一統天下,成就千古功業,有人贊他忠於北涼,連異姓王都不肯受封,只為堅守北涼,堅守徐家……
眾說紛紜,無人知我。
陳芝豹,芝豹、知報,知恩圖報。
他陳芝豹,有他的忠誠,有他的義氣,也有他的驕傲,有他的志氣!
今日,他陳芝豹就要為忠誠、為義氣而戰。為了義母的血仇,為了義父多年來受的委屈謾罵,為了北涼活著的三十萬鐵騎,死去的三十萬英魂曾流下的血汗,他陳芝豹白馬銀槍入太安,誓要令離陽王朝太安城華軒繡轂皆銷散,甲第朱門無一半!誓要令這座享受著北涼將士血汗換來的太平,卻還口口聲聲謾罵「北涼蠻子」,吃人血饅頭博取忠君聲名的腌臢京城,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手中一桿「梅子酒」,由青轉紫。
這一刻,這位北涼三十萬鐵騎中威望僅次於人屠徐驍的「小人屠」,一往無前,不留退路,一如他冷冽殺伐,有進無退的槍法,一如他這麼多年以來隨義父徐驍征戰四方,次次皆將自己和敵人都逼進絕路的狠厲兵法,連那昔日天下四大名將之首的葉白夔,都曾被他這般一往無前,不留退路的兵法和槍法,逼入了不死不休之地,最終敗於他手。
病虎楊太歲看著以搏命之姿衝殺而來的「白衣兵仙」,輕聲嘆息道:「好小子,你這是要捨棄一切,和我不死不休麼?」
陳芝豹輕蔑地看著這個背信棄義的黑衣僧人,甚至不願意和他搭話,背信棄義的豎子,又怎會懂北涼?自打隨義父徐驍征戰以來,哪一次衝鋒,他不是早已把腦袋懸在了褲腰帶上?義父徐驍如是,北涼三十萬鐵騎如是。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這就是北涼,這就是他白衣兵仙。
白馬銀槍梅子酒,縱橫天下誰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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