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先兵後兵(2/2)
王實賦聞言大驚,李欽載也嚇了一跳,幾乎不假思索地一腳踹過去,怒道:「你特麼瘋了?糧食這麼金貴,你居然要燒了它?誰給你的勇氣和闊氣?」
「小人失言,咳,小人的意思是,存糧不如分給城裡的百姓……」
李欽載瞥了他一眼,封建主義的搖籃里居然孵化出了一個革命者……
王實賦立馬道:「不可!打砸糧鋪或有理由,但無償分給百姓就不一樣了,會被問罪的。」
李欽載點頭:「王別駕說得對,存糧搬回官倉打上封條,先查封了再說。」
王實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了。
部曲們忙著封存糧鋪的時候,幾名部曲押著一位中年男子走來。
中年男子雙臂被反剪,在部曲的壓迫下不得不躬腰垂頭往前走,一直押送到李欽載面前才停下。
「五少郎,此人便是糧鋪的掌柜,名叫張寸金。」部曲稟道。
李欽載上下打量著張寸金,突然笑了:「名字不錯,寸金難買寸光陰吶,張掌柜,有禮了。」
張寸金努力抬起頭來,又迅速低下去,道:「小人拜見李刺史。」
「你認得我?」
「李刺史上任并州刺史,您入城的當日,小人便知道了。」
李欽載笑容漸斂,指了指糧鋪道:「說正事,并州旱情嚴重,眼看要鬧饑荒了,你的糧鋪囤積糧食賣天價,意欲何為?存心打我這個刺史的臉嗎?」
張寸金面容苦澀地道:「小人怎敢冒犯刺史,但小人只是商人,商人低買高賣是行內的規矩,囤積糧食不過也是為了賺得幾文純利,再說,城內囤積糧食的可不止小人,所有的糧商都囤了,如今的并州城根本買不到糧食。」
李欽載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法不責眾,我不該只揪著你一人不放,對嗎?」
「小人不敢,若李刺史不滿小人所為,小人甘心受罰。」
李欽載心中莫名冒出一股怒火:「甘心受罰之後呢?是繼續囤糧還是聯合糧商壟斷糧市為難我?」
張寸金貌似恭敬,但言語裡卻鋒芒畢露:「大災之年,百姓難以為繼,商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士農工商皆是大唐子民,李刺史總歸也要給我們商人一條活路吧?」
李欽載沉默半晌,突然在他面前蹲下,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道:「張寸金,大災之年,囤糧居奇是大罪,受苦受難的百姓是大唐的子民,作為刺史,我必須要救。」
「你們這些趁火打劫的商人,若敢繼續囤糧抬價,置百姓於絕地,莫怪我對你們動刀了,這一次,我只給你一個警告,下一次,便讓你的家人等著收屍吧。」
張寸金愕然抬頭,恰好與李欽載的眼神相觸,見李欽載眼中殺意森森,張寸金不由一驚,臉色立馬蒼白起來。
李欽載站起身,朝劉阿四揮了揮手,道:「著責張寸金十記軍棍,阿四你親自行刑,就在這大街上動手。」
劉阿四痛快地應了,張寸金大驚失色,惶然道:「李刺史,小人知錯了!求恕過小人這一回。」
李欽載搖頭:「知錯就該承擔犯錯的後果,這個道理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話音落,劉阿四的軍棍已狠狠落在張寸金的屁股上,張寸金是個養尊處優的商人,何曾受過如此痛苦,第一記軍棍落下,張寸金髮出悽厲的慘叫聲,二話不說便暈了過去。
劉阿四卻不管那麼多,按照李欽載的吩咐,仍然一記又一記地行刑。
王實賦瞥了一眼昏迷過去的張寸金,苦笑道:「李刺史,這一次您可真把并州的天捅了個窟窿呀……」
李欽載冷笑:「我捅的窟窿多了,不差這一個,王別駕,張寸金面對我這個刺史,說話還敢如此硬氣,似乎另有所恃,他的背後有人吧?」
王實賦垂頭道:「下官不太清楚。」
李欽載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無妨,我自己去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