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然則已是事後(2/2)
「阿娘,你要嫁給陛下嗎?」
長孫氏問道:「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學校裡面有傳,不過女兒先前不相信,後來陛下日日來與我們一起生活,女兒便信了。」李麗質小聲道。
「你不想為娘嫁給陛下嗎?」
李麗質迷茫道:「可是,我們和陛下不是一家人麼,阿娘怎麼可以嫁給陛下呢?」
「對呀,所以那些都是假話。」長孫氏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快休息吧,明日還得上學呢。」
「嗷。」
夜色已深,李智雲姍姍回宮。今日和觀音婢纏綿一整日,他便徑直去了甘露殿休息。
四海昇平之盛,已經初見端倪。這幾年戰爭消弭,唐人生活越發的好。
地方州刺史所呈奏疏,大都趨於平靜,不過李智雲卻覺得沒有如此簡單,他在某些明顯有問題的奏疏做了記號,準備派御史過去好好查查。
處理一會兒政務,高良忠輕輕走過來,提醒道:「陛下,已是子時,該休息了。」
「子時了?」李智雲放下奏疏。
「是。」
李智雲長出口氣,「休息吧,明日還有大朝。」
「是。」
他的生活,就是如此。
貪歡機會有,但是大多數時候都要伏桉處理政務。倘若做個昏君決不會如此辛苦,可惜,他不想做昏君。
此刻的長安城,已經陷入深眠安靜。除卻平康坊,其他地方都已熄燈休息。
偶爾,會聽見某位貴婦怒罵老公夜不歸宿,然後引發一陣雞飛狗跳。
又或者,哪家小子在外面胡鬧玩耍,至深夜方回,遭到父母聯手制裁。
當然,雞鳴狗叫也少不了。
就在這夜深人靜之時,長安西北角忽然響起一陣哀哭聲,緊跟著燈火驟亮。
除王李道玄從小妾房中走出,都都囔囔的不滿問道:「哪家死人了,大晚上哭個屁啊。」
「大王,好像是玄真公。」奴婢回答。
「哈?」李道玄睡意全無,「裴寂?」
裴寂,字玄真。自乞骸骨之後,時人多稱之為玄真公。
「是。」奴婢回答。
李道玄一陣無語,他只是隨口扯的,沒想過真有人死了,還是裴寂。
「讓管家準備準備,本王明日去弔唁。」
「是。」
裴寂亡故的消息,在隔日傳遍長安。關係好的臣子,親自去弔唁,關係一般的,則派兒子或者弟弟去一趟,以示尊重。
李智雲知道裴寂死了,倒是沒有如何吃驚,只是偶爾難免感慨唏噓。昔年,裴寂可是先帝的心腹啊。
雖說,他不是自己人,但後來識趣,李智雲也沒把他如何。相比較歷史上的下場,裴寂能在長安病死,算是一種福氣。
旋即,皇帝下令,追贈裴寂為工部尚書,相州刺史,魏國公。
裴寂的事情,終究沒掀起什麼風浪。失勢的先帝朝顯貴,能在當今聖人治下得享天壽,已屬幸福,何求其他。
這些年,老一輩的臣子,或是病在榻上,生活無法自理,或是早死超生,不知不覺已有大半人故去。李智雲在裴寂死後,下令撫慰一批先帝朝老臣,給予他們賜食,以示朝廷未忘他們。
幾日後,裴寂陪葬獻陵。
生前,他和先帝關係最是親密,死後,自然也要在一起。李智雲是不會在人死之後去噁心人的,前提是這個人生前不是自己死敵。
先帝視裴寂為摯友,李智雲也願意成全他們君臣。或許裴寂算不上什麼肱骨純臣,但是絕對算是大唐功臣,這一點是真的,無需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