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陳漢覆亡(1/2)
張希孟常在人前講話,倒也是中氣十足,聲若洪鐘。奈何隔著一箭之地,又要教訓陳友諒,不免傷了元氣,胸膛之中,火辣辣的,十分不舒服。
因此他沒有多言,但也聽得明白,城中軍心動搖,陳友諒卻是撐不了多久了。
雖說靠著一番話,打開武昌城,有些誇張了,但是張希孟句句誅心,直戳陳友諒的要害。打天下這種事情,自然要靠運氣,不然像周子旺一樣,剛舉事就成盒了,誰也幫不了。
但如果把最終贏得天下,全看成運氣使然。那就未免太淺薄了。
能在群雄之中,笑到最後,必定是做對了很多事的。
田地,丁稅,吏治,法令,兵馬,錢糧,商貿,百工……這是一整個龐大的體系,唯有全部運轉妥當,才能爆發出應有的威力。
陳友諒這傢伙在兵馬軍務上面,絕對是一流的,手夠狠,心夠黑,善於把握機會,也能攻城略地……但問題是這些能力,距離成為開國帝王,還差得太多,最多也就是一方豪傑罷了。
張希孟講稅賦,講財賦分配,講民生,講老百姓的生存狀態……對於陳友諒來說,完全屬於降維打擊。
他不是意識不到這些的重要性,而是完全不懂要怎麼做。
大概也許,我真的不是朱元璋的對手吧!
陳友諒癱坐在純金打造的龍床上面,輕聲嘆息,他摘下了冕旒冠,隨意扔在一旁,鬢角的白髮泛起,十分刺眼。
他尚在盛年,卻已經是心力交瘁,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
又經過張希孟的一番刺激,連最後點心氣都沒有了。
氣勢弱了,就算想學張士誠的高郵之戰,背水爭雄,拼個你死我活,都做不到了。
所以說張希孟的這番話,至少挽救上萬將士的生命。
誰敢小覷嘴炮的威力?
也就是陳友諒身體還好,不然張希孟都能把他罵死了。
「去,把太子叫來。」
不多時,兄弟陳友當護送著太子陳善,還有次子陳理,前來面見陳友諒……這倆孩子都不大,烏丟丟的眼睛,印著一層惶恐,怯生生如小獸一般,傻傻呆立。
陳友諒伸手去拉太子,誰知道小傢伙竟然向後退了半步……陳友諒略錯愕,竟然無奈苦笑,「帶下去吧!四弟你留下。」
無可奈何,兩個小孩子走了,只余陳友當一個。
「陛,陛下!」
「還是叫三哥吧!」陳友諒自嘲道:「事到如今,我這個草頭天子也就到頭了,那些文武群臣都靠不住,說到底,還是咱們兄弟,才是同生共死的人。」
陳友當稍微遲疑,忙道:「三哥,不要慌,武昌城池堅固。我聽聞察罕帖木兒在洛陽屯駐重兵,他或許會南下襄陽,到時候朱元璋腹背受敵,未必就能撐得住!」
陳友諒稍微愣住了,指著元軍救自己?
或許吧!
他淡淡一笑,「那咱們就撐著……不過四弟,有件事你也要替我做了。」
「何事?」陳友當低低聲音,心中莫名悸動,這事不會好乾的。
「你,你把善兒和理兒都殺了!」
「什麼?」陳友當大驚失色,自己兄長別是發了瘋吧?
「我沒瘋,愚兄好歹是當了皇帝的人,我不能讓朱重八看不起我!我要臉面!等到城破的時候,你就誅殺這兩個孩子,我們父子一同殉國,也好讓天下人知道,陳友諒不是一無是處,至少還有二兩骨頭!」
陳友當萬難理解,怎麼拉著兩個兒子陪葬,就有體面了?
可是陳友諒如此堅持,他也是無可奈何。
「兄長,小弟也是大漢的人,小弟願意追隨大哥,生死與共。到了地下,也給大哥當馬前卒!」
陳友諒眉頭緊皺,張了張嘴,似乎想勸說什麼,但是最後卻道:「國破家亡,成仁取義,咱們兄弟無愧天地,也算是一條漢子!」
陳友諒念念叨叨,神色恍惚,竟好似發癲狂病似的。陳友當不敢多言,慌忙告退,心裡頭卻是怦怦亂跳,不得安生。
竟然到了這個地步嗎?
看來這個國家到底是難以久長了。
就在陳友諒勉勵家人成仁的時候,明軍大營之中,也在進行著最後的部署。
「俞通海和廖永忠,統御五百艘戰船,封鎖江面,不許放跑一艘船隻!」朱元璋冷冷下達旨意,「陸上由常遇春總督兵馬,發起攻擊,四面圍城,不許留空缺。不必搞什麼圍三缺一,但是只要攻破一點,陳軍有崩潰的跡象,不許虐待俘虜,更不許隨意殺降。」
朱元璋盯著常遇春,補充了一句,「違令者,斬!」
常遇春心頭大震,慌忙躬身道:「臣知道,請上位放心。」
這時候張希孟聲音沙啞道:「不光是伱,還有下面的將士,都要心裡繃著一根弦。咱們要的是完整的城池,要的是整個湖廣,要的是天下的人心……此戰務必打得漂亮乾脆,不光戰場上要贏,還要贏得民心。」
常遇春連忙點頭,一一記下,隨即就去部署兵馬。
實際上有關攻城作戰,常遇春已經演練了不止一次。
別看之前明軍有不少攻城經驗,但是平心而論,想要打開一座守備完整的堅城,還是很費事的。
長久的圍困,猛烈的攻勢,究竟要花多大的代價,還真不好說。谷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