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教育(2/2)
這些人誰也沒有拿兵器,個個都是弱不禁風的讀書人。
可偏偏就沒人敢隨便把他們怎麼樣!
就算陳友諒連續噬主,依舊要對這幫人客氣一些。無他,這些書生背後是江西的大戶豪族,而大戶豪族手裡幾乎都握著不少民兵武裝。
在紅巾起義之後,元廷兵力捉襟見肘,已經無力鎮壓,只能放出地主武裝協助鎮壓。
結果各地的豪門大戶,趁機招兵買馬,聚斂錢財。這裡面有志天下的不多,想要繼續效忠元廷的,也不是鳳毛麟角。
大多數人只想著保一方平安,靜觀外面世道變化。
誰贏了,他們就過來搖旗吶喊,進貢送禮,讚頌主公英明……而任何一條猛龍,也不願意跟這群地頭蛇浪費時間精力。
因此雙方很容易達成共識,哪怕面對陳友諒,也是如此。
可誰都知道,朱家軍似乎是不一樣的,他們不大喜歡士紳豪強,反而對那些窮棒子特別感興趣,這讓江西的士紳萬分擔憂,遲疑不決。
朱元璋進江州,這幫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過來表示忠心。
結果張希孟卻去了一趟白鹿洞書院,雖然沒有看到什麼人,但是消息傳出去,隨後吳王又來了。
江西士紳再也沒法觀望,只能硬著頭皮前來拜見。
弄清楚了身份,朱元璋緩緩退了兩步,畢竟對付這幫人,還要看張先生,讓咱出手,那可是要砍腦袋的。
張希孟道:「黃老先生名揚天下,士林鴻儒。雖然我們之間多有分歧,但是他死了,還是讓人萬分悲痛。錢唐你願意安心讀書,追隨師長腳步,這是好事情。」
錢唐略微怔了怔,他目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張希孟!
就是那個駁倒了老師,把他老人家氣得半死,隨後喪命的那個人!
錢唐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凶戾,不過卻很快收斂起來,他躬身道:「張相學問蓋世,人盡皆知。草民知道的這點事情,不及張相萬一,草民本該勤學苦讀,只是眼下出了點事情,使得晚生無法安居書齋。心中困惑,恰巧有相同擔憂的同道中人不在少數,故此前來求教。」
張希孟一笑,「請講。」
錢唐略微沉吟,便道:「張相,草民聽聞白鹿洞書院的田產被悉數收繳……這只是白鹿洞書院,還是江西所有的書院?」
「是天下所有書院。」張希孟笑道:「書院就是讀書的地方,又何必被銅臭沾染,霸占田畝,與民爭利,著實不應該!」
與民爭利?
是誰與民爭利?
分明是你們與民爭利!
錢唐愣了一陣,這才道:「好教張相得知,一個書院,千百號人,吃喝拉撒,文房四寶,四季衣衫,還要有人伺候衣食……讀書之人,也沒法喝西北風啊!」
張希孟笑道:「無妨,我們早就商議過了,從今往後,吳國中書省和戶部會專門撥下錢糧,支持辦學,徹底解決師生的後顧之憂。」
錢唐再度遲疑,他半晌不知道怎麼回答,難道他要向張希孟要錢不成?
這時候揭文安突然開口了,「請問張相,可是要把錢糧交給書院?書院又該去哪裡領?有什麼標準?」
張希孟一笑,「聽你的話,似乎管過書院?」
揭文安頓了頓,忙道:「草民在幾年前,打理,打理過白鹿洞書院。」
張希孟點頭,「原來如此,你不用擔心,從今往後,每個書院,有多少師生,都由衙門登記造冊,保證會清清楚楚,一切比照衙門書吏辦理……這樣一來,也就不用擔心拖欠工錢的事情了,大傢伙都可以安心了。」
安心?
你開什麼玩笑!
錢唐這才聽明白,敢情這是要把書院充公啊!
「張相,莫非說要把書院變成官學?可即便是官學,也不該剝奪書院田產,若是只靠著朝廷錢糧,未必充裕,又該怎麼辦?」
張希孟笑道:「辦學嗎,天下這麼多人,誰都想讀書上進,機會屬於每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盡善盡美。但是你大約可以放心,朝廷給一些,地方衙門出一些,然後再從民間徵集一些,總而言之,會保證辦學所需的。」
「民間?」錢唐大驚失色,「張相,恕草民聽不明白,莫非說要盤剝百姓,加重苛捐雜稅?這,這不是有違吳王愛民之心嗎?」
張希孟從容不迫,耐心解釋道:「怎麼會?我們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以後的學堂要向所有人開放,便是普通農家子弟,兵將的孩子,也都可以入學,而且還是天下最好的的學府,只要足夠優秀即可!」
揭文安和錢唐都傻了,他們瞪大眼睛,後面的人也都懵了。
「張相,讓誰入學,似乎該聽從先生的安排,唯有德才兼備者,方能入學……若是不加區分,泥沙俱下,良莠不齊,教導出奸邪小人,又該如何?」
錢唐的話音剛落,還沒等張希孟反駁,就聽朱英抱著肩膀,笑嘻嘻跟徐達說:「聽見沒有,人家說武夫子弟是奸邪小人,不配跟他們一起讀書呢!」
徐達略怔了一下,一手按住刀柄,猛然向前邁了一大步,怒視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