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濟民學堂(2/2)
張希孟吩咐下去,讓拱衛司派倆人,護送錢唐回家。
這可是確確實實護送,沒有半點別的意思。
「張相公,古之君子,不過如此!」
錢唐行了大禮,這才離去。
一道孤寂的背影,萬分落寞淒涼,而隨著錢唐來的這些人,竟然也是五味雜陳,遠遠談不上喜悅。
總算這件事有了結論,把孔孟和諸子放在一起祭祀,也就順理成章了。
文武重臣,陪伴著朱元璋,步入白鹿洞書院,張希孟和老朱僅僅差了半個身位,老朱突然低聲道:「先生又給咱上了一課,你說咱是不是給送陶安一點什麼?」
陶安!
那個因為俸祿問題,被趕回了家中的宿儒。
「主公,臣前些時候聽聞,陶安已經病死了……據說臨終之前,不停呼喚上位,痛哭流涕,把兩個眼睛都哭瞎了。」
老朱怔了怔,竟然死了!
「不說他了。」
老朱甩了甩頭,又道:「先生,既然要重建書院,難道還叫白鹿洞書院不成?」
這倒是個很現實的問題,這地方叫白鹿洞,書院就叫白鹿洞,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畢竟最初也沒人想到過,這個小小的書院,能夠成為天下第一。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朱元璋支持,又有張希孟主持,毫無疑問,這會是日後全天下最頂尖兒的學府之一。
依舊叫白鹿洞書院,確實不妥當。
「主公英明,的確需要重新定名,就請主公賜一個名字吧!」
朱元璋怔了怔,讓他起名字?
貌似有點難度啊,他給兒子起名朱標,夫人就不止一次說他,說起名不好聽。
現在輪到學堂,這不是讓自己出醜嗎?
「先生以為,該如何取名?」老朱又把球踢回給了張希孟。
張希孟也不是那麼容易上當的,立刻道:「主公,給學堂起名字,無外乎幾種辦法,其一就像白鹿洞書院,還有各地官學一樣,以所在地起名,簡單易懂。再有就是以功能定名,比如武學,太學一類的。再有,也就是以辦學的理念主張目標取名……總而言之,該如何確定,還望主公仔細權衡。」
好傢夥,又是正確的廢話。
球又回到了老朱腳下,這時候再問別人,就顯得有點丟人了。
不就是起個名字,能有什麼難的?
老朱思量了半天,叫星子縣學堂,叫江州學堂……好像都不行,鄱陽湖學堂,教打漁嗎?
祭祀諸子,那就叫百家學堂?
貌似也不妥當,這個學堂教的肯定不是諸子百家的學問,其實張希孟的主張是從百家之學當中,選取有利的東西,加上朱家軍的主張,重新融會貫通,鼓搗出一個新的學問。
這樣叫百家學堂就不行了,百家到底要歸於一!
那要叫什麼呢?
朱元璋正在思量,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張先生,你說過,這學堂以後要廣收普通人家的子弟?可有此意?」
張希孟道:「確實如此,臣的意思這所學堂,應該面向整個國家,招收天下英才,不拘出身,只要有真才實學,都可以進入學堂。」
朱元璋笑了,「當初朱熹怕是也標榜廣攬天下英才而教之啊?」
張希孟呵呵一笑,「話雖然一樣,但做起來效果卻是迥然不同。我們有完備的官學體系,能保證充足數量的平民子弟入學。就比如眼前的這座學堂,下面會設立蒙學,小學。周圍的子弟,只要從五歲開始,就可以進入蒙學,先從識字開始,然後學習簡單的文字運算,寫文章,了解天下……其實平民百姓之所以生生世世,都沒有出頭的機會,是他們根本看不見路在哪裡,就只能無奈受窮。這教育亦是富民救民啊!」
老朱聽到這裡,終於深深吸口氣,「果然如先生所言……均分田畝,救濟斯民……在均田之上,還要加上一條興學才行啊!」
老朱突然想到了什麼,「救濟斯民,救濟斯民……先生,這座學堂就叫濟民學堂吧!」
張希孟一怔,也只有點頭稱是,「主公高明,濟民學堂,確實極好!」
其他眾人也都跟著齊聲讚嘆,果然是不錯!
消息很快傳到了外面,隨同來的這些人,也都為之一振。
不只是濟民二字,而且張希孟的另一番話,更有吸引力……他要在學堂之下設立蒙學,小學,讓周圍子弟入學。
也就是說,凡是得到周圍田畝的有功之人,家中的子弟都可以入學。
雖然下面的濟民蒙學,跟濟民學堂不是一回事,但濟民學堂的教師們,也不能讓濟民蒙學水平太差,而且這些教師子弟,或許也會進入其中讀書……所以不管怎麼講,就算是遍地興學,也會因為區位,經濟,人員,傳統……呈現出天地之別。
毫無疑問,這塊地會成為整個天下有數的頂級所在。
「我,我想找個媒人,誰願意給我找個娘子,我等不及了,我們張家要在這裡開枝散葉,興旺發達!」
張子明激動大叫,其他人都羨慕地盯著。
唯獨算命的,笑而不語,「我已經早就訂好了婚事,你還是太慢了。」
正在這時候,有人咳嗽,原來是和尚,他已經開始蓄髮不說,還從懷裡拿出了一份請帖。
「咳咳……記得過來喝喜酒!」
張子明傻傻接過大紅燙金的請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和尚,露出恐怖如斯的神色。
你丫的可真快啊!
和尚嘿嘿道:「沒法子,貧僧年紀大了,只能老鳥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