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朱元璋的政策(2/2)
「再有,在口糧田和流轉田之外,還有桑麻田,就是給各家各戶,種植桑樹,果樹,生產絲麻,織布製衣。在咱的治下,要吃得飽,穿得暖!」
很顯然,這個桑麻田,就是北魏隋唐的永業田。
黃河泛濫,災荒不斷,流民遍地,可不只是餓死無數人那麼簡單。
張希孟早就經歷過了,野地里的蒿草樹皮,都被流民吃光了。
眼下的黃河下游,不光是人活不下去,生態系統也徹底崩潰了……雖然元末還沒有生態環保的概念,但是作為治河高手的賈魯,也指出了這一點。
必須鼓勵種樹。
桑樹也好,果樹也好,要讓大地儘快綠起來。降低洪水的程度,還能給百姓提供一些燒材。
女人也可以織布紡紗,換取銀錢,貼補家用。
男耕女織,這是農業時代的天然分工。
「具體的丈量方式、田賦稅率,還有對有功將士的賞賜標準,咱會很快公布……總而言之,大傢伙只要放心打仗,咱姓朱的不會虧待大傢伙!」
老朱的宣告,簡單利落,沒有任何虛幻的大餅。
講話結束,就有人去落實。
打勝仗,搶地盤,殺豪強,分土地……這一套簡單粗暴的理論,直接塞進了大傢伙的腦袋裡,根深蒂固,牢不可摧。
同時被植入將士心中的還有朱元璋三個字!
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什麼郭大帥的乾女婿朱公子,有的只是主公朱元璋!
不要說老朱昔日的部下,包括驢牌寨那些新進歸附的,都摩拳擦掌,幹勁十足,恨不得立刻就出去打仗!
好在老朱還是冷靜的,人多並不一定比人少更強大。
他讓手下弟兄加緊訓練,厲兵秣馬,準備對橫澗山的老張下手。又讓李善長去落實分田,忙得不亦樂乎。
可即便如此,朱元璋依舊對一件事難以放下,甚至到了著魔的地步……如果不能解開疑惑,他連覺都睡不好。
「張先生,你跟咱說實話,是不是天命在咱的身上?」
「那是自然!」張希孟肯定回答。
朱元璋的呼吸陡然加重。
「那,那位邵康節真的那麼神?」
張希孟哈哈一笑,「主公,咱們看看邵康節的第一首梅花詩吧……蕩蕩天門萬古開,幾人歸去幾人來。山河雖好非完璧,不信黃金是禍胎。主公以為當做何解?」
「這個自然是北宋滅亡,金人搶奪了半壁江山啊!」朱元璋感嘆道:「邵康節是北宋的人,他能預見幾十年後的北宋滅亡,堪稱活神仙!」
張希孟突然搖搖頭,「不對,這首詩說的是安史之亂。」
朱元璋皺眉。
張希孟笑道:「叛軍攻克長安,千年帝都淪陷。唐明皇雖然返回長安,可楊貴妃到底死在了馬嵬坡。自此之後,藩鎮割據,山河破碎。至於黃金嗎……安祿山是西域人,西方屬金,刀兵西來,也是情理之中啊!」
朱元璋突然吸了口冷氣,臉色越發精彩起來,疑惑、糾結、釋然、苦笑。
邵雍是北宋人,自然不可能預測唐朝,可偏偏張希孟解釋的有鼻子有眼。很顯然,讖緯之言,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咱想錯了。」朱元璋低下了頭,有些失落。
張希孟卻正色道:「主公是想錯了,天心民心,主公只要像分田一樣,愛護百姓,善待黎民,天命就在主公的身上!一個妖人的幾首詩,如何算得了天命?」
朱元璋渾身震動,大受震撼,似乎悟到了什麼。對張希孟的看法又高了一截。
「只是賈老大人,似乎被你給騙得很慘啊!」朱元璋好笑道。
張希孟搖頭,「沒事的,我還要跟他讀書學本事,老大人會傾囊相贈的。」
朱元璋竟無言以對,老賈也是夠可憐的,被人賣了,還要幫著數錢。
不過朱元璋更關心另一件事,「先生要學本事,那軍中政務怎麼辦?」
張希孟笑道:「自然是給李善長了,他可比臣厲害多了。」
朱元璋不高興了,「他怎麼和你比?別看咱聽了他的一些話,讓他去分田,但是大的方略,咱還是聽你的。他李善長想取代你,那是做夢!」
老朱毫不客氣,直接把事情點破,誰才是他最倚重的人,不言而喻。
張希孟除了感謝,還能說什麼。
實際上他也不可能當甩手掌柜,馬氏就要從臨淮過來,沐英也在軍中,張希孟要安排的事情還多著呢!
可就在這時候,有一個沐姓的地主前來拜會,自稱是沐英的遠房伯父,有要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