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四階段戰術(2/2)
這回輪到沐英發愣了,別人考不好,都是被叫去見先生,怎麼到了大哥這裡,成了先生見家長了?
谷/span>這是什麼道理啊?
不過貌似也沒什麼,誰讓大哥與眾不同呢!沒準交代了兩句,往後先生就不敢為難我了。朱英還挺美的,果然,沒有兩天,他就把先生叫去了經歷司,等候我大哥的諄諄教誨吧!
楊先生是一名很普通的私塾先生,他的家室不錯,早年讀了不少書,可元廷的科舉實在是坑爹,他幾次都沒有考中,只能返回家鄉,開了家私塾。
一直到朱元璋占據了滁州,要上學的人多了起來,私塾才擴充成了府學,楊先生也在裡面領了一份工錢,算是吃上了公糧,只不過卻是一群紅賊給的,到底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呢?
楊先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這是第一次步入紅賊的衙門。
經歷司作為承上啟下,樞紐內外的機構,遠比想像的要忙碌許多,楊先生沒能直接見到張希孟,要在外面等候一會兒。
他也趁機觀察,留意經歷司的工作。他發現這裡很忙碌,都是一些年紀不大的人,出出入入,每個人懷裡都抱著公文,也不知道一府之地,哪來那麼多的事情……就在這時候,突然人聲鼎沸,來了大事!
原來是高郵的誠王張士誠,派人送來了親筆信,請求朱元璋出兵援助。
書信寫得十分謙卑,甚至到了諂媚的地步。
奈何張希孟根本沒看,就扔到了一邊。
這時候經歷司的幾個官員,包括陸洲,都傻傻看著張希孟。
「那個經歷……這可是求援的信啊,不能等閒視之,還是交給上位定奪吧!」
張希孟把眼睛一瞪,「定奪什麼……或許誠王那裡有一點小麻煩,但是我們不該出兵的。」
都事阮弘道作為經歷司的二把手,臉垮下來了,不久前張士誠來求救,張希孟直接說:一切安好,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如今又說即便有點小麻煩,但還是不該出兵。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萬一脫脫攻陷了所有城池,兵圍高郵,那該怎麼辦?」
「那就說似乎應該做點什麼,但是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阮弘道急了,「張經歷!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坐視元軍攻克高郵,席捲天下!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那我們就說如果當初做點什麼就好了,但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你!」
阮弘道七竅生煙,簡直要瘋了,他切齒咬牙,「張先生,你就這麼對待上位的恩遇?莫非說,你因為沒有當上參議,執掌理事司,就故意消極怠工?」
張希孟沉著臉,怒吼道:「阮弘道,阮都事!你現在需要的是聽從本經歷官的安排,如果不滿意,大可以去找上位。如果再敢胡言亂語,離間僚屬關係,我立刻要求懲罰你!」
阮弘道是萬般無奈,只剩下哀嘆,眼下的情況,是真的太糟糕了。
脫脫率領兵馬南下,張士誠初期的應對,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他先是派遣兩個兄弟,領兵主動出戰,試圖阻擋元軍,結果跟士氣正盛的元軍撞在了一起,損失慘重。
這時候張士誠就給老朱寫來了一封信……請求出兵。
結果到了張希孟這裡,就成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隨後元軍分兵,攻取了鹽城和興化,等於是揮出了左臂,狠狠打向高郵……也就是此刻,張士誠送來了第二封信。
面對這封信,張希孟的態度還是很簡單。
或許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但是什麼都不需要做。
按照這個節奏,等張希孟說如果當初做點什麼就好了,但是太晚了。張士誠就可以開席了,熱熱鬧鬧,吹一曲百鳥朝鳳,送誠王殿下歸天!
張士誠一旦完了,滁州這邊如何保全?
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籠罩著所有人,包括老朱手下的官吏,也不能免俗。
那張希孟到底在幹什麼呢?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跟我們預計的情況差不多。張士誠低估了元廷的決心,又沒有仔細應對之策,初期遭到慘敗,情理之中!」張希孟冷靜分析。
這次與會的只有四個人,賈魯輕咳了一聲,「話雖如此,但是敗得的確太快了,也太慘了!根據密報,此刻高郵城中,張士誠的兵馬還不足兩萬,外面是幾十萬如狼似虎的元軍,我看他未必守得住啊!」
賈魯就差直接說張士誠必敗無疑,而李善長顯然也是這個看法。
朱元璋沉吟良久,道:「如果張士誠真的守不住,走馬之間就敗給了元韃子。我們救也沒用了,只能在各地布置兵馬,和元軍決一死戰!」
老朱下定了決心,而張希孟卻道:「主公,張士誠是鹽販子出身,他的手下儘是鹽工……主公可知道鹽工的辛苦?」
朱元璋怔了怔,「咱……不知道!」
賈魯眯縫著眼睛,想了想道:「鹽工確實辛苦,他們要背兩百斤重的滷水,終年無休,無論冬夏,赤著腳行走。幹了幾年,就會關節疼痛,痛入骨髓,生不如死啊!」
朱元璋不免吃驚,張希孟認真道「如果我沒猜錯,張士誠比咱們預想的腰頑強許多!或許永遠到不了第四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