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歧路(2/2)
「盧秋雲,假如你是朱英的老師,你會怎麼過來偷東西?」張希孟好奇道。
谷/span>盧秋雲認真想了想,突然道:「張相,要真是這樣,我就不偷了,直接過來拿!」
「拿?怎麼拿?」
盧秋雲呵呵一笑,「張相,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當年有個財主,騙了一家的田契,霸占了他們家的田產。失去土地的這家人就去告官,結果元廷的狗官根本不主持正義,他說拿不出田契,沒有白紙黑紙,就證明不了那是他的土地,哪怕有鄉親幫忙作證都不行。」
張希孟微微一笑,這事情半點不意外,畢竟在財產爭端上面,白紙黑紙一向最重要,但是如果一直堅持白紙黑紙,連證人證言都不採用,就很有可能讓受害者吃虧,冤屈沒處申訴。
「那你是怎麼辦的?」
「很簡單啊,我就是打聽到地主的兒子要找個先生,我就過去了,一番交談,他就請我住在家裡。隨後我就能光明正大進入書房,拿取一些書籍。那個財主也是個笨蛋,他在書房有個密室,以為誰也不知道。可我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裡面,尺寸不同,密室的大致位置我就知道了。又看了看牆上的痕跡,他經常進出,旁邊都磨出了包漿,還想騙我的眼睛?至於他那個通心八寶鎖,就更難不住我了。」
盧秋雲得意道:「我進去之後,不光拿走了那一份田契,還拿出來了二十幾份。然後我就找來其他失去田畝的人,一起狀告那個財主,求元廷的官給伸冤。」
張希孟點了點頭,「看起來倒是不難,那個元廷的官,肯幫忙?」
「怎麼不肯啊!畢竟我讓那些人拿出一半的田,事成之後,獻給縣官,財主出不了這麼高的價錢,沒法子,只能被法辦了。」盧秋雲對這事很滿意,你不是出錢賄賂縣官嗎,那我也出錢,看誰出得更狠!
讓你們黑吃黑,狗咬狗。
「張相,你這裡比財主家都簡單,連個密室都沒有,那個書櫃雖然上著鎖,但是想開就打開了,這東西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你真該想辦法,把府里從頭到尾,好好拾掇一下。你放心,花不了多少錢的,就算你沒錢,我也能幫你偷啊!」
「你放屁!」
張希孟氣得爆粗口了,「我是窮了點,但也不能靠著偷東西過日子吧?再說了,要修府邸,加強戒備,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應該先制定標準,然後統計所有的官員,最後上報主公,讓主公出錢才對!」
盧秋雲怔了怔,「那,那不是花得更多了?人家關心的就是張相的府邸,我看純粹是浪費錢財。」
「你懂……」張希孟搖頭怒道:「這就是規矩,你別廢話了,還是先揪出賊人吧!」
盧秋雲爽快答應,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已經很明白了,只要找出進入過張希孟書房的人就行了。
果不其然,詢問之後,就發現一個叫尤方的人,他是教朱英書法的,在最近一個月,曾經來張希孟這裡,借過拓本。
以朱英和張希孟的關係,兩家幾乎就是一家人,朱英的老師毫無疑問,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而且他每次過來,拿了什麼書,歸還了什麼書,都有詳細的記錄。
要不是有盧秋雲在,寧可懷疑有人從外面混進來,也不會懷疑到老實巴交的尤方頭上。
「把他先拿了,看看這個東西到底是給誰做事的!」
就在張希孟下令的時候,尤方正在一處精緻的院落里,在他的旁邊,有個嬌滴滴的女人,正在陪著他說笑。
「你上次偷盜的東西,那邊很滿意,你只要再做一次,事成之後,咱們就可以一起走了。」
尤方聽到這話,面色悽苦,忍不住搖頭道:「張相是個精細的人,丟了書稿,不可能不懷疑。要是再讓我去偷,只怕搭上性命的,我,我干不來!我,我要是出了事,你,你怎麼辦?」
女人呵呵一笑,「放心吧,沒事的,這一次不要你偷東西了。」
「那,那幹什麼?」
女人笑吟吟從懷裡取出一個瓶子,放在了尤方面前,打開之後,裡面都是暗色的粉末。
「你只要混進張希孟的書房,把這個東西,抹在他用的茶杯,或者茶壺上,沾了茶垢的地方。任何人都發現不了,張希孟只要喝茶,就會一命嗚呼!」
「什麼?」尤方大驚失色,竟然站了起來,驚恐萬端,「你,你讓我刺殺張相?我,我不干!」
女人還是笑容不減,只是低頭俯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真可憐啊!你這孩子,還沒出生,就攤上了一個膽小的爹,這可怎麼辦?」
孩子?爹?
尤方怔住了,他傻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見對方點了點頭,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良久之後,他顫顫哆嗦,將瓶子抓在了自己手裡!
……
「張相,拱衛司的人已經布置妥當了。」郭英臉色微紅,不管怎麼說,二次出現了失竊,都是他的罪過。
不過他也有點好消息,要告訴張希孟。
「張士誠王府有人送來了密信,說是願意給咱們提供張士誠的消息,但是他提了幾個條件,第一,他不要任何金錢美色,不要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收買他;第二,他會提供張士誠的打算,還有兵馬調動的消息,但是他不會幹殺人害命的事情,還請體諒。再有,就是當咱們和張士誠兵馬打仗的時候,請務必約束兵馬,不要肆意殺戮俘虜,更不要屠城。」
張希孟幾乎沒有遲疑,直接道:「往後有類似要求的,直接答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