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霹靂(1/2)
「一犬吠形百犬吠聲!這就是咱的朝臣,你說說,咱如何不生氣!」朱元璋拍著桌子,李善長付出了多少心血,挨了多少累,朱元璋是知道的。
功不功勞另說,但是絕對挨了苦勞。
這點張希孟也不能否認,朱標拿下老李,朱元璋贊同,別人跟著踩老李,他卻受不了了。畢竟是跟著自己打江山這麼多年的老兄弟,李善長真的成了混蛋,那他朱元璋是什麼?也是老混蛋嗎?
所以說這裡面有個非常要命的事情,如果是朱元璋出手,那李善長必死無疑,還是誅滅九族那種。
因為只有如此,才能算是有個交代。
這也是歷史上胡惟庸案,鬧成那個樣子,最後廢掉中書省,牽連到老李……甚至給李善長一個謀反的罪名。
張希孟太懂其中的關鍵,就連他跟李善長之間,都是難以說清楚的。共事這麼多年,李善長要真是大奸大惡,你怎麼看不出來?
不論是朱元璋,還是張希孟,出手的話,都必然是血雨腥風,沒法善了。
所以朱標出手,張希孟才會那麼欣慰,因為只有朱標才能辦這事。他以用人不當,年老昏聵,瀆職不查的名義,罷免李善長的相位,是最妥當的辦法。
只是這幫朝臣不明白,還想著落井下石,追殺李善長,這就太過分了。
「主公,彈劾李善長的官吏之中,別人都好辦唯獨這個錦衣衛,您看要怎麼處置才好?」
朱元璋眉頭微皺,略沉吟就道:「李善長罷相,標兒開始柄國輔政,錦衣衛……還是廢了吧!」
雖說這也是張希孟意料之中,但是依舊感到了震撼。
朱元璋對這個兒子,那是真沒說的。錦衣衛這種東西,就是天子豢養的一條惡犬,朝中有悍臣,才需要惡犬看家。
李善長罷相,如果毛驤聰明,就趕快閉嘴,讓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才好。
結果這位還不甘心,繼續追殺老李,既然如此,毛驤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條狗,也該殺了吃肉。
對李善長老朱會留情面,但是對毛驤,他可不會。
廢了錦衣衛,也好給前面的大獄做個了結,也算是幫朱標刷聲望,讓他更好掌握朝局。
所以說老朱對兒子的容忍,甚至到了縱容的地步,試問哪個天子,在盛年的時候,願意自廢武功,成全兒子啊!
而歷史上,老朱還真就這麼幹了,幾次大獄之後,就在朱標的哭訴之下,關了錦衣衛。不過隨著朱標去世,錦衣衛又被放了出來。
如今老朱又想廢掉錦衣衛。
張希孟略沉吟,就道:「主公,太子殿下手裡也不能沒有刀子,這幾年了,毛驤查辦案子,屁股也不是那麼乾淨。門下省接到了一些針對錦衣衛的舉發,其中多是毛驤中飽私囊,敲詐勒索的。估計他的家產,能讓主公眼前一亮!」
朱元璋哼了一聲,「誰都比咱有錢!就算是你張先生,你的手上,也有幾十萬貫,你當咱不知道?」
張希孟搖頭,「錯了,是一百萬貫!臣剛剛又收到了一筆稿費!」
「你!」老朱氣不打一處來,「咱就想不明白了,為啥天子反而是最窮的人?」
張希孟怔了怔,「主公,你讓大多數人都有錢,讓大多數人都得利……您虧錢也是理所當然的人。天子是替萬民負債!不過要說您是最窮的,倒也未必。燕王就比陛下欠的錢還多!」
老朱一愣,「他?你是說他比咱更適合當這個皇帝嗎?」
「不是!」張希孟笑道:「臣的意思是燕王心態很好,只要他欠的足夠多,也就不用還了。」
朱元璋翻了翻眼皮,終歸於無奈。
「先生,咱這麼多皇子,標兒現在越發有英主氣象,朱棣雖然混蛋,但……也是有可圈可點之處,你說他們倆,到底誰才能真的光大咱的基業?」
張希孟沒說話,伸出手,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從手心到手背,從手背到手心……老朱心領神會,笑著點了點頭。
「先生,這倆孩子都很聽你的,先生萬萬多替咱看管兩個人,萬萬讓他們成才。」
張希孟自然答應,沒有話說。
老朱突然一拍腦門,仿佛剛想起來。
「先生,這一次李相公走了,左相的位置,非先生莫屬,接下來的朝局,還望先生多費心了!」
張希孟連忙擺手:「陛下,這可不行!既然要成全太子,讓他歷練成才,這一次的事情,就該讓太子收拾。至於接下來的朝臣安排,還是聽太子的。我正準備給太子寫信,如果實在為難,我可以辭相!」
老朱頓時急了,「先生,你這不是胡言亂語嗎?無論如何,朝中也不能沒有先生!你這是說笑話!咱不答應!」
張希孟深吸口氣,「主公,臣不是說笑話,我確實是盤算著,放下冗繁的庶政,專心規劃以後的事情。當然了,如果主公覺得現在還不行,臣可以繼續留任幾年,但是總歸臣是想閉門著書的。」
老朱繃著臉道:「先生,李善長罷相回鄉,他跟你不一樣。咱不是卸磨殺驢的人,你萬萬不能有兔死狐悲的心,絕不能有!咱們兩家,是要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的!」
朱元璋言辭懇切,絕沒有半點作假的意思,哪怕滿朝功臣,最後只剩下張希孟一個,他也不孤單。
張希孟笑了一聲,「主公的意思,臣明白。只是臣現在確實不太適合處理具體的事情……對了,主公能不能賞個人情給臣?」
老朱沉聲道:「你想幹什麼?」
張希孟道:「沒別的,我就是希望主公能讓李相公發揮餘熱,做點好事。」
朱元璋越發驚訝,「你替李善長說情?現在他已經罷相,你讓咱怎麼安排他?繼續牧守一方嗎?那不是宋朝的習慣嗎?宰相外出,鎮守重鎮。當初先生可是反對過這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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