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詔獄(2/2)
所以說哪怕是世襲罔替的侯爺,到了這裡面,也沒有什麼僥倖可言。
面對唐勝宗,也沒有什麼嚴刑拷打,開玩笑,萬一這位出去了,敢毆打他,不想活了?其他的勛貴武臣,能放過拱衛司嗎?
所以他們這些人,一不打,二不罵,就是一天三班倒,輪番過來詢問,從早到晚,從晚到早,一刻也不停留。
最初唐勝宗還沒覺得什麼,可過了三天之後,他就受不了,極度的疲憊,眼睛充血,心裡頭仿佛一把火在燃燒。
嘴角都是燎泡,他想睡覺,但是對不起,就是沒有這個機會。
他大聲叫罵,威脅這些拱衛司的畜生,他們不但不生氣,反而勸唐侯爺息怒,別傷了身子。
他跪倒哀求,希望放過他一馬,這幫人也無動於衷。
軟的,硬的,全都不行。
漸漸的,唐勝宗真的熬不住了,侵占驛馬的事情,他說了,家裡頭修祠堂,也說了,甚至收了錢財,這些事情也都講了。
但即便如此,拱衛司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交代!
「饒了我吧!我跟你們都督郭英是好朋友,是同鄉,一起長大的,都是一家人……」唐勝宗不停哀求。
可就在這核實後,突然聽到了腳步聲,一個人快步走來,到了唐勝宗的面前,朗聲道:「我可高攀不起,要是跟你一家,我豈不是也要進去?」
唐勝宗稍微一愣,隨即抬頭,見到了郭英,眼淚幾乎出來了。
他慌忙跪爬了兩步,撲到了木欄前面,一頭撞擊,痛哭流涕。
「郭英,好兄弟!你唐大哥沒有對不起你,咱們都是鄉親,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郭英冷冷一笑,「唐勝宗,好一個兄弟?那我問你一件事,你先如實回答。我們拱衛司去查訪的人員,還有證人,怎麼就死在了長江裡面?」
唐勝宗一怔,突然道:「那,那不是我乾的,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郭英呵呵冷笑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只有繼續審問了。」
他轉身要走,唐勝宗也急了,「郭英,我,我說!我告訴你,那事情牽連到水師,通著天呢!」
郭英一怔,隨即笑道:「水師怎麼就通著天了?」
唐勝宗咽了口吐沫,終於鼓足勇氣道:「郭英,你也知道,水師都是聽張相的,張相有多大的威望,你我都一清二楚。我,我這些年,是有些貪贓枉法的事情,但是和那些真正的巨貪比起來,還不值一提!」
「住口!」
郭英一聲斷喝,「唐勝宗,你真是喪心病狂啊!到了時候,你想攀扯張相?你真是嫌自己命長!」
唐勝宗一怔,連忙道:「我沒有啊!真的沒有!你看看我,這些日子什麼都沒說,就是害怕會鬧出什麼事情,沒法收場。我,我這顆心還是忠的!郭英,你妹妹在宮中,能不能求她跟上位說一聲,讓上位明白我的苦心,我冤枉啊!」
他正說著,突然又有一聲長嘆,「用不著吹枕邊風,咱來了!」
說話之間,朱元璋邁著大步,黑著一張臉,到了唐勝宗的面前。
看到了老朱之後,唐勝宗的臉色瞬間大變,突然跪倒,砰砰磕頭。
「上位饒命,上位饒了臣的狗命啊!」
朱元璋微微冷哼道:「你方才說張先生,說水師……你是不是想說,你家裡又那麼多田,往外賣糧食,借了水師的船?還有,前面鹽務案的時候,咱還沒有查清楚,你也撈了不少吧?」
唐勝宗頓時目瞪口呆,竟無言以對。
畢竟這些話已經被他當做了救命稻草,只要拉上足夠多的人,沒準他就能活命。
只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朱元璋深深吸口氣,「本來咱還想留你的全屍,可你攀扯張先生,喪心病狂,咱也留不得你了!」
唐勝宗大驚,慌忙道:「上位,饒命啊!饒了罪臣!」
「不要求饒了!」
老朱一聲斷喝,「好歹也是領兵的人,有點出息!」
隨後朱元璋一擺手,讓人送來一個碗,遞到了唐勝宗的面前。
「喝了吧!」
唐勝宗一怔,這,這是鴆酒,還是鶴頂紅?
這就要賜死自己了?
「端過去,喝了!」
朱元璋的怒吼傳來,唐勝宗嚇得渾身發抖,卻也只能端過來,等他仔細看法,發現碗裡只有幾片菜葉,幾塊豆腐,還有些鍋巴……唐勝宗愣住了,這是什麼毒藥?沒見過啊?
「唐勝宗,當初咱請你們所有人都喝了這碗湯,你還記得當初咱說過什麼嗎?」
唐勝宗一怔,這才想起來,這是所謂的珍珠翡翠白玉湯啊!
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當初,頓時滿心苦澀,難以言說,「當時,當時上位說,要是有這麼一碗餿湯,也,也不會造反!」
老朱點頭,「是啊,難為你還記得,可你們做的事情,不就是把這碗餿湯也從百姓的手裡搶走嗎?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