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小才女和 做題家(1/2)
張希孟在濟民學堂,完成了第一次講學,他前半段主要講了師德問題,其實拆開之後,有著非常豐富的內容。
張希孟講的是他的教育觀,認為老師需要嚴格約束自己,明白自己從何而來,肩負的責任……有人或許會覺得張希孟對待老師,並不客氣。
但是不要忘了,張希孟處在什麼時候!
這還是個師徒如父子的年代,憑著師徒關係,門戶之見,結黨營私,互相攻訐……這種破事在宋元兩朝都不少見。
等到了明朝,還要繼續發揚光大,並且最終形成複雜的朋黨,互相鬥爭。
張希孟的這番話,說的是當下,也說的是日後。
老師教學生,天經地義,不能以師生之誼,結黨營私,更不能靠著主持科舉的便利,大肆擴充黨羽,左右朝局,這都是絕對不能答應的。
凡事都必須有的放矢,不能順便胡說八道。
以張希孟的身份,自然能把握其中的分寸。在明初的條件下,多約束老師,比要求學生,重要一萬倍。
除此之外,張希孟還講了文理分科,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要分開。
張希孟明確講,老師傳的是天下至理,天地正道。
行得正走得端,這也是要強調師德的另一方面。
研究學問,必須人品方正,立意正派,是為國為民……
總體而言,張希孟是淺嘗輒止,沒有再多說下去,這些內容大可以在接下來的具體授課中,給大傢伙仔細講解。
一個上午的愉快時光,很快結束。
劉三吾打算召集所有老師,重點研究這個師德的問題,所以學生們提前放學。
只是聽完了張希孟講課,大傢伙哪裡捨得離去啊!
因此學生們三三兩兩,不斷討論著。
譬如說張庶寧幾個,湊在一起。
許觀就說道:「張相這番話,真是醍醐灌頂,非比尋常,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想要看書,別提多難了。全都敝帚自珍,根本不願意拿出來。」
胡儼點頭,「沒錯,我記得宋濂宋學士就寫過一篇文章,講述幼年求學之難。倘若那些藏書眾多,學問精深的人,能像張相說的一樣,視傳播知識,提攜後輩為天職,以傳道為樂。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收益!張相這番高論,當真是說盡了天下師道,弄得我都想當個老師了。」
胡儼感嘆道,張庶寧突然抬頭,問道:「胡師兄,你也想當老師?」
胡儼怔了怔,「也想?這麼說你想當老師了?」
「嗯!」
張庶寧點了點頭,十分認真,「我們的文明,我們的國家,依賴的就是文化傳承,知識學問傳播……師者擔負這個使命,至尊至貴,至高無上!我自然是想成為一名老師!優秀的老師!」
張庶寧說完,低頭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夏知鳳,「你,伱怎麼想的?」
夏知鳳還在低頭思索,突然被問到,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咬著嘴唇道:「我,我有些事情,想請教張相公。」
張庶寧看了看四周,他給夏知鳳使了個眼色,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單獨到了學校院牆的旁邊。
夏知鳳突然抬起頭,鼓足所有勇氣,以堅定的語氣道:「你知道嗎?我們生活在一個巨大的球上面?」
張庶寧愣了好一會兒,夏知鳳以為他是被嚇到了,就自顧自道:「我也覺得很匪夷所思,可我看了很多算學的書,又觀察了好久,我還動手算了……雖然我還算不出來,但我很確定,我們就是在一個大球上面……我也知道這個很荒唐,我從來沒敢和別人說。一方面是我根據書籍所學,自己推到出來的,一方面是我聽從身邊聽到的,所有人都堅信不疑……你說我該信哪一個,是自己,還是我爹他們?」
張庶寧此刻才聽明白,大地是圓球……貌似他還穿開襠褲的時候,老爹就說過,張庶寧也記得清清楚楚。
可大地為什麼是圓的,他就不太能弄清楚了。但他絕對相信老爹不會說錯,因此深信不疑。
今天夏知鳳告訴他,她不但知道生活的是球體,還試圖用算術計算出來。
乍聽之下,張庶寧萬分驚駭,稍微平靜之後,他又感到了一份驚喜。
這丫頭比自己想的還要天才!
甚至可以說,老爹在這方面的學問,她就是最合適的傳人。
「夏知鳳,你還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嗎?」張庶寧追問道。
夏知鳳頓了頓,就用思忖的語氣道:「我在去年的時候,看過一次天狗食月……我現在正在觀察月相,我感覺這背後必定有規律在,並不是什麼天狗,而是我們看到的日月星辰,都在運轉!」
聽到了這裡,張庶寧已經萬分篤定,這丫頭豈止是天才那麼簡單!
必須儘快讓老爹見見她才行。
「這樣吧,你寫過這方面的東西嗎?」
「寫過,放在我的書房裡,沒人知道……我怕有人害怕。」
難不成還能把你當成妖女燒了?
張庶寧感嘆小夥伴的嚴謹,笑道:「那好,你先回家,取來這些東西,然後去我家後院。等張相去休息,我想辦法領你進去,張相很好說話的,他今天能那麼講,就必定樂意傳授知識,解答疑惑。見了張相,估計就能幫你答疑解惑了。」
夏知鳳眼睛冒光,十分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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