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玉璽不如金印(2/2)
宋廉在心頭暗喜,張相這是在勸解陛下要有所作為,不要在意外物……臣子勸解君王,也是應有之義,如張相這般巧妙,也是難得。
而且張相一直以卑微的社會公器自居,沒想到也能幹出這種事情……宋廉忍不住笑道:「陛下,臣以為張相之言,頗有道理。不說別的,假使宋哲宗的那塊玉璽是真的,依舊沒有阻止趙宋滅亡。靖康之後,玉璽輾轉,落到了大元手裡,如今元朝皇帝已經到了陛下手裡,不過是一個俘虜而已,他縱然有真玉璽在身,又能如何?」
老朱用力頷首,笑道:「這下子說明白了,還是要開疆拓土,建功立業,旦夕不能懈怠啊!」
朱元章又道:「不過既然提到了元朝皇帝,你們就陪著咱去功德營瞧瞧,看看那些人到底如何了!」
張希孟連忙點頭,說實話,他也有點好奇,還不知道鐵鍋現在怎麼樣了呢?
君臣一行,來到了功德營,湊巧的是,這裡正亂成了一團,也先帖木兒,還有錢唐,加上幾個拱衛司的人,正在挨個審問。
等朱元章到了,錢唐立刻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向朱元章介紹情況。
就在不久之前,發生了一場下毒的桉子。
有人往鐵鍋皇帝的碗裡下了藥,鐵鍋吃飯之後,上吐下瀉,臉色發青,所幸情況不重,給救了過來。
結果鐵鍋天子嚎啕大哭,哀求著,說乾脆殺了他算了,他不想活著了,士可殺不可辱,更何況天子乎?
朱元章冷哼道:「我大明向來堂堂正正,就算要殺他,也不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有結論?」
錢唐立刻道:「回陛下的話,臣在碗裡發現了黑乎乎的東西,似乎是蘑孤,又找了幾個人詢問,結果發現在茅房旁邊,長了一片……看起來似乎是狗尿苔。」
「狗尿苔?」
「嗯,或許是有人當成了有毒的菌子,放到了菜里,還好吃的不多,只是痢疾,沒有喪命。」
朱元章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你查到了是誰幹的嗎?」
「查到了,也速的嫌疑最大,有人看見他采了狗尿苔,還有人提醒他,那個不能吃,有毒!」
老朱深深吸口氣,「這就是了,把他帶過來!」
不多時,也速被帶了過來,還有其他人,也跟著過來,這幫人繃著臉,神情肅穆,到底走到了這一步。
早就有人張羅著要弄死皇帝,保全體面。
可真正送過來,又沒人敢下手。
也速到底是條好漢子!
居然想到了用蘑孤殺人,只可惜用量少了,功虧一簣啊!
「殺了我吧!我為大元而死,死得其所!」也速昂著頭,倒也有幾分悲壯。
老朱看了看他,又扭頭問張希孟,「先生,他這種下毒害人,應該怎麼論罪?」
張希孟道:「若是毒死了人,自然是要償命的……只是沒有毒死,就不好死罪了,或許可以判幾年坐牢。但他現在又在牢中,就以服刑期間有重大過失,延長五年刑期,如何?」
錢唐忙躬身道:「張相這麼處理,十分公道……臣以為是不是可以罰也速打掃茅房,同時還要替被害之人把每日的苦工做了?」
朱元章點頭,「確實應該!就這麼辦了!」
也速卻是傻了,他急得大吼,「殺了我啊!我刺殺了天子!十惡不赦,罪大惡極!怎麼不殺我!把我千刀萬剮了吧!」
他撕心裂肺大吼,逃脫了性命,竟然比殺了他還難受!
也先帖木兒勐地向前一大步,冷笑道:「什麼天子?眼前的才是大明天子!那個還在營房裡上吐下瀉的,不過是功德營中的尋常之人,名號鐵鍋,跟你們這些人,沒什麼區別!」
也速怒吼,「不,不一樣,他是大元天子,應該以身殉國,不能活著被你們糟蹋,我是替大元著想啊!」
正在這時候,有一個軍醫攙扶著鐵鍋出來,他臉色蒼白,搖搖晃晃,走到了也速面前,突然伸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抽了也速一個嘴巴子!
「陛下,你,你怎麼不知道臣的苦心啊!」
「呸!你要真是把我當成皇帝,你刺殺君父,怎麼不死?你把那些有毒的蘑孤都吃了,豈不是更好!虛偽!無恥!滾,去掃茅房吧!」
此刻的鐵鍋,竟然有了那麼點英明睿智的跡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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