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槍響(1/2)
「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薇麗雅眉頭微鎖,以一種困惑和難以理喻的眼神看著希沃爾。
希沃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只是抱著薇麗雅的大腿,低頭不說話。
薇麗雅注視著他,眉頭逐漸舒展開,用手輕揉他銀灰色的頭髮。
「走吧,下船。」
希沃爾心裡慶幸事情被揭過去,輕輕地點頭:「嗯。」
薇麗雅剛登上碼頭,年輕天龍人就迎面走過來,「薇麗雅宮!能在這種地方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有事嗎?」
「啊……是,是這樣的……因為我從海軍那裡聽說你要來,就特意……」
「沒事就別擋道。」
薇麗雅牽著希沃爾的小手,領著他徑直從年輕天龍人身旁走過。
年輕天龍人表情呆滯地站在原地,如生鏽的機械般僵硬地轉過身,恰巧看到希沃爾表情竊喜地對他扮鬼臉,還故意氣他似地用臉頰蹭薇麗雅細滑修長的玉手。
一股怒氣騰地衝上腦海,年輕天龍人額頭冒出青筋,狠狠地跺腳,咬牙切齒道:「該死的臭小鬼!」
「塞爾伯特聖,我們……」
一個管家打扮、豎著黃色中分捲髮的男人,拱手等待著年輕天龍人的指示。
塞爾伯特斜目怒視管家,「還用我說嗎?當然是跟過去了!不然我不就白等了嗎?」
「是、是、是,塞爾伯特聖,卑職這就去吩咐。」
管家趕緊向塞爾伯特欠身致禮,亦步亦趨地退下,吩咐士兵在前面開道,牽著一個滿身腱子肉的人類奴隸走到塞爾伯特面前。
人類奴隸始終保持跪姿,身體上布滿鞭打產生的新舊傷痕。
塞爾伯特從管家手裡接過皮鞭,一隻手牽著連接奴隸脖頸處項圈的鎖鏈,跨坐在奴隸的後背。
「架!」
塞爾伯特用皮鞭抽打奴隸的屁股。
奴隸一片死灰般的眼睛,被抽打時才會泛起些漣漪,動作僵硬而緩慢地開始在地面爬行。
「架!再快點!」
塞爾伯特加大揮舞皮鞭的力道,在奴隸的腰部抽打出一道血紅的鞭痕。
劇烈的疼痛使奴隸身體發顫,他咬牙著,努力加快爬行的速度。
即使如此,速度依然不快。
賽爾伯特露出失望的表情,「看來這個奴隸也要壞掉了啊。」
「賽爾伯特聖,需要我為您準備新的出行用奴隸嗎?」管家趕忙在一旁問道。
「人類太容易壞掉了,這已經是第十二個了,魚人又腥又臭,我又不喜歡。唔哦~那邊那個傢伙就不錯!」
塞爾伯特伸手指向遠處從另一個梯道下船的,正大步追趕希沃爾和薇麗雅的強森。
他體型巨大、身體強壯,又不是魚人,在塞爾伯特看來是最理想的奴隸。
「是巨人嗎?」塞爾伯特問。
管家朝塞爾伯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用手指扶穩眼鏡,道:「好像是巨人和人類的混血。」
「巨人和人類的混血?也就是說,他的父親是人類,母親是巨人族嗎?噗哈哈哈!那不是牙籤攪大缸?不過,如果父親是巨人族的話……噗哈哈,根本不可能!」
塞爾伯特仿佛覺得自己說的糟話很好笑,身體前後搖擺著捧腹大笑起來。
管家站在一旁,滿頭冷汗。
「塞爾伯特聖,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說罷,他又貼在塞爾伯特耳邊,悄聲細語了幾句。
「啊!」塞爾伯特表情一震,「那位大人的妻子也是巨人族的混血嗎?」
「千真萬確啊,您可是專門吩咐過我調查薇麗雅宮家的事情。」
塞爾伯特趕忙掏出手巾,擦拭額頭上不停往外冒的冷汗。
「查爾斯,我剛剛說了什麼?」他聲音難掩顫抖地問。
「塞爾伯特聖,你剛剛什麼都沒說!」
「對,我剛剛什麼都沒說,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塞爾伯特仿佛魔怔般連續重複了兩遍,警惕地環視周圍,確保沒有外人聽到他的話,顫抖的身體逐漸得到平復。
*****
頭戴尖頂頭盔、身穿鎧甲的士兵們緊緊跟隨,希沃爾和薇麗雅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士兵中央,身材高大的強森一刻不曾放鬆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希沃爾沒再被薇麗雅牽著手,而是獨自在前方小跑。
風涼爽地吹拂臉頰,草柔軟地觸碰腳丫。
香波地群島的地面並不是密集纏繞在一起樹根,而是覆蓋在樹根上的一層細細的土壤,因為泥土濕潤的緣故,軟嫩的綠草鋪滿了整個地面。
入目儘是翠綠的盎然生機。
「姐姐,你看。」希沃爾指著自己腳旁從地面冒出的、不斷變大的泡泡,「是干荊蔓紅樹泡!」
他在炫耀自己能說「干荊蔓紅樹泡」這個複雜的組合詞。
「我知道哦,干荊蔓紅樹泡是紅樹的樹根呼吸時,空氣和樹脂混合形成的。」
「嗯,真聰明。」
薇麗雅面無表情的語氣,完全像是在應付小孩子。
希沃爾突然想起他之前對自己說的「吾日三省吾身」,又聯想到自己剛才的模樣,心中頓時窘迫。
『啊!希沃爾,你在做什麼啊!又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下次可一定要注意了,必須更加成熟一點才行!』
「薇麗雅宮!薇麗雅宮!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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