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燕王,你給本宮等著!(2/2)
朱棣自打進入北平那一天起,就擔當起了戍守北疆之責。
而這位年輕的王爺也確實不負重託,把這個塞王當的是風生水起。
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命傅友德為大將軍,率列侯趙庸、曹興、王弼、孫恪等赴北平,訓練軍馬,聽燕王節制,以出征漠北,大獲全勝。
捷報傳到京師,朱元璋高興地說:「肅清沙漠者,燕王也!」
自後,朱棣威名大振……
不過,
從應天府奔喪歸來,朱棣就一直心事重重,昨日從京師傳回一道消息,更是讓他幾乎一夜未眠,所以第二天一早,就來找一個人幫他解惑。
那人自然便是慶壽寺的主持,道衍和尚。
正想著,朱棣便看見一位身著皂色僧服、身披黑色袈裟的僧人,正從寺門前台階下迎候自己。
如今已是接近農曆六月,就是北平也已是烈日炎炎。
朱棣急忙上前,道:「暑氣正重,道衍師父門內等候我便是,當著烈日前來迎我,倒叫本王過意不去了。」
看得出來,朱棣對眼前的道衍和尚很是尊重。
道衍本姓姚,名廣孝,蘇州府長洲人,年輕時在蘇州妙智庵出家為僧,精通三教,如今已有五十八歲高齡,與大明儒釋道各家學術領袖都有不錯的關係。
他雖拜入佛門,但卻通曉儒、釋、道,亦對相術、兵家多有涉獵。
洪武十五年,孝慈皇后馬氏去世,朱元璋挑選高僧隨侍諸王,誦經祈福,道衍得到僧錄司左善世宗泐的舉薦,追隨燕王。
道衍初逢燕王,觀其面容,只見其額骨中央高聳,形狀如日,便心生驚奇,待二人接觸,更是相談甚歡,他斷定燕王乃不世之雄主,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
本來,高僧侍王只為誦經,但道衍卻是胸懷大志的人,其之所以應徵,就是想趁此機會尋一雄略之主,輔佐其建下赫赫偉業,從而也成就傳世美名。
沒想到真讓他尋著了!
道衍雙手合十道:「王爺言重了,貧僧常年於禪房內打坐修行,出來走走也是好事,王爺,此處炎熱,還請移駕禪房敘話。」
朱棣點了點頭,知道道衍的意思,便不在多言,隨著道衍直至後院禪房。
道衍禪房不大,卻非常的乾淨整潔。
二人進屋坐下,便有一個小沙彌進來小心奉上兩杯茶,便又輕聲退出,而朱棣的心腹愛將,燕山中護衛副千戶朱能將門帶上,於屋外警戒。
朱棣啜著茶,心中還在理著這諸多疑惑,一時並未開口,道衍則一手捏動著佛珠,於旁靜靜等候。
過了好一會,朱棣方才輕嘆一口氣,道:「大哥走得好突然,連我都措手不及!」
道衍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朱棣看了一眼捏著佛珠的道衍,問道:「立儲之事,大師怎麼看?」
道衍徐徐道:「皇上年事已高,國不可一日無儲,但遲遲不見有動靜,怕是皇上心中還在猶豫。」
朱棣微微點頭,突然道:「有沒有可能是我?」
道衍搖了搖頭,回道:「若立燕王,那置秦,晉二王何處?」
朱棣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我終究是個老四啊!」輕嘆一口氣後,朱棣又問:「那大師覺得會是誰呢?」
「皇孫!」
道衍直接了當的回道:「皇上唯有立皇孫為儲,方可杜絕諸王對皇位的覬覦。」
「哼!」
朱棣輕哼了一聲,皺眉道:「你是說朱允炆麼?我帶兵征戰立功的時候,他還在吃奶呢!這叫我如何甘心吶!」
「燕王有大志,貧僧很是欣慰。」
道衍悠悠說道:「貧僧聽說,皇上曾說過,四子燕王最像他,這是極高的讚譽!」
「呵——」
朱棣輕笑了一聲:「這也是極危險的讚譽啊!若是皇孫登基,恐怕第一個想要對付的就是我!」
道衍點了點頭,道:「燕王所言極是,所以你要麼爭取地位,要麼任人宰割,想要避禍,就只有一條路。」
「願聞其詳!」
朱棣聞言頓時精神一振,忙坐直了洗耳恭聽。
道衍回道:「自取其禍!」
「自取其禍?」
「不錯,禍從何來?禍便是這天下!」
聽了道衍的話,朱棣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前者,道:「大師,你這是讓我走上一條不歸之路啊!」
「王爺已經在這條路上了,回頭只有萬丈深淵,只有不斷向前,方可見到光明!」
「哎——」
朱棣長嘆了一口氣。
此時的他很猶豫,很彷徨,他知道道衍說的是對的,太子一死,他已經沒有了第二條路。
沉默片刻。
朱棣突然說道:「昨日從京師傳來消息,老爺子最近經常出宮,去見一名少年。」
「哦?」
道衍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見朱棣遞過來一張畫像:「這便是那少年。」
道衍接過畫像,細細的看了起來,只聽朱棣道:「大師覺得,這少年像誰?」
聽朱棣這麼一說,道衍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呀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的道:「故太子?」
朱棣點頭,輕聲道:「不止是太子,還像我的大侄子……朱雄英!」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落在道衍的頭上,讓他露出難得一見的驚駭神色。
「怎麼……懷王他,他不是十年前就薨逝了麼?怎麼現在……」
「是啊!」
朱棣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昨夜我看到這張畫像以後,一夜未眠,怎麼他現在又出現了呢?難道他真的還活著?」
道衍愣了半晌,才悠悠開口道:「實在是難以讓人置信,不過既然皇上經常出宮找他,恐怕八九不離十啊,不過……」
「不過什麼?」
朱棣眸子一凝,看向道衍。
只聽道衍道:「不過朱允炆也好,朱雄英也罷,他們都不是王爺的對手!」
朱棣聞言沉默了,緩緩站起身來,看向南方,好一會才道:「大師,難道我真的要走上李世民之路嗎?」
「不,不是李世民!」
道衍悠悠道:「老皇爺尚在,王爺唯有蟄伏,不能表露出絲毫,靜靜的等待時機。」
朱棣繼續看著南方,他知道道衍的意思,是要他等到老爺子駕崩。
但是他真的要反嗎?
朱棣還在猶豫,但是他又不甘心。
他朱棣有雄心壯志,大哥朱標還在時,他也許肯做一個征戰沙場的塞外王爺,但是現在,他的心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朱雄英,朱雄英……你已經死了一次,就不應該再出現了……」
朱棣喃喃自語……
……
秦淮河畔的小院。
李景隆已經提著一小箱的銀子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