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碗面(2/2)
沒有了左右侍奉,常森作為最小的,只好親自為兄長和舅舅倒酒,一邊倒酒,一邊問道。
藍玉身子微微前傾,壓低嗓音,有些沙啞的道:
「咱……剛剛見著雄英那孩子了。」
話音落下。
就宛若九天落雷,在常升和常森的頭頂炸響。
常森手中的酒壺停在了半空,下面的酒杯早已滿溢而渾然不覺。
整個大廳中,只剩下美酒滴滴答答落地的聲音。
等常森鞋被酒濕到了,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將手中的酒壺放下,也不去擦身上的酒,而是一臉狐疑的問道:
「舅舅,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他娘的才喝多了!」
藍玉罵了一句,坐直了身子,道:「咱剛剛親自去看了,確實像,太像了!」
「像什麼?」
常升和常森一臉的疑惑。
藍玉悠悠的說道:「穎國公前日跟咱說,他和老爺子在秦淮河畔見到一個娃兒,跟咱雄英長開的模樣很像,而且那娃兒也叫雄英!」
「咱今日親自去看了,像!太像了!」
「不,不是像!」
藍玉說著搖了搖頭:「咱敢肯定,那就是咱太子爺的血脈,皇太孫朱雄英!」
看見藍玉一臉篤定,常升和常森更加懵逼了。
常升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咱那外甥,十年前不是已經走了麼?會不會只是長得像而已?」
常森也是點了點頭。
因為這太詭異了,一個死了十年的人,竟然又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藍玉捋了捋黑白相間的鬍子,搖頭道:「不,咱能感覺得到,你們還記不記得十年前雄英下葬鐘山的前一個晚上?」
「當然記得!」
常升點頭道:「那一晚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送葬的隊伍只能在山下的城隍廟過夜,莫不是那天晚上?」
藍玉緩緩點頭:「咱懷疑,那天晚上,是不是出了什麼古怪的事情。」
「嘶——」
常升和常森兩人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一會。
常升才緩緩說道:「要真是咱外甥雄英,那就真的太好了!」
常森也是握緊了拳頭,兩眼放光:「太子爺走了,咱這心裡空落落的,要那娃兒真是咱雄英,咱這又有盼頭了!」
太子朱標的正妻常氏,正是已故鄂國公常遇春之女,常升和常森兩人的妹妹。
而朱雄英則是常氏所生的長子。
藍玉則又是常遇春的妻弟。
所以說,朱標和常氏一脈,與淮西勛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朱標未走之前,除了朱元璋的栽培以外,也是在這些人的呵護下,逐漸成長為合格的,不可動搖的儲君。
血濃於水,這是華夏不變的真理。
一切的關係,都敵不過血緣二字。
若真是朱雄英在世,那麼他們這幫子淮西勛貴定然將對朱標的愛戴,轉移到這個孩子的身上。
至於朱允熥。
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
只是那孩子……一言難盡,有些扶不上牆。
而朱允炆。
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庶子。
若朱雄英這個大明皇族和淮西勛貴連姻的嫡子在,那麼朱允炆只能算個球。
歷史上,也正是淮西勛貴們對朱允炆的這個態度,讓他們很快就遭到了朱元璋的清算。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此刻的藍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外甥,如今咱外甥孫的身份尚未能確定,萬不可聲張,據咱所知,老爺子也在調查那娃兒的身份,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在這之前,咱要做的,就是好好保護那娃兒,千萬不能出了閃失。」
常升和常森連連點頭。
常升道:「舅舅,能不能讓咱也去看看那娃兒?」
藍玉摸著鬍子,思索片刻:「行,不過得找個好時機,咱看那娃兒也機警得很,咱剛去看他,被他察覺了,還把咱姐留給咱的一串念珠落在那兒了。」
「好小子!」
常森一拍大腿:「征虜大將軍都被察覺了,看來那娃兒有些本領!」
藍玉曬然一笑:「可不是麼?咱外甥孫是誰?能沒有本領嗎?」
「哈哈,舅舅說得極是,外甥敬舅舅一杯!」
常升和常森心情大好,端起了酒杯。
藍玉也是端起了酒杯,三人碰杯後,皆是一飲而盡。
此時屋外仍然是風雨大作,他們三人心中也有種預感,大明朝的一場風雨也快要來了……
……
翌日。
雨後放晴,太陽重新向這片大地投放溫暖的光芒。
只是地面上一窩一窩的水坑,依舊在告訴人們,昨夜的大雨究竟有多大。
秦淮河畔,五二零號宅院。
「什麼?你不做了?」
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傳出。
黃雄英看著眼前這位周驥派來的管事,淡定的說道:「是的,我準備去從軍了,所以這鹽和酒,暫時是不做了,麻煩你回去跟周公子說一聲。」
「知道了。」
中年管事也不再多說什麼,道了一句,便轉身出門。
出了門。
中年管事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
「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以為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