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本王又能如何?(2/2)
況且如今的大明還沒有1億人口,約有6500萬。
朱元璋好一會才緩過神來,跟他大孫接觸了這麼久,他當然知道他大孫絕非誇誇其談之輩。
而且往往在很多時候,他大孫還謙虛了。
所以這下面如果真的有足夠大明朝吃上一千年的鹽,那將是多麼恐怖的財富。
就算是朝廷,恐怕也要眼紅吧!
不,不止是眼紅!
朱元璋想想都覺得心跳加速,他現在發現,自己這個大孫,可比當年的沈萬三還要恐怖,在這個年紀,沈萬三估計還在摸爬滾打,而自己大孫則是悄悄摸摸的就拿下了讓一份讓朝廷都眼紅的財富。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大孫,那麼……
「孩子,拿下這些地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朱元璋好奇兼具試探的問道。
黃雄英並沒有猶豫,直接回道:「爺爺,我想和朝廷一起開發這鹽礦,還請您幫通融一下,我只要一成利,而且只要五年的經營權!」
「什麼?!」
朱元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黃雄英:「如此巨額的財富,就只要這些?」
黃雄英堅定的點了點頭,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況且孫兒志並不在於錢財,只是要些錢財來做孫兒想做的事情罷了。」
在這個問題上,黃雄英是有過考量的。
賺錢,對於任何一個歷史穿越者而言,都不是難事。
而且對於這樣一個以小農經濟為主,經濟薄弱的年代,若是將大量財富集中在一個人或一個家族的手上,那絕非是一件好事。
事實上,無論在哪個年代,財富集中和土地兼併是一個道理,當越來越多的財富集中到了少數人的手中,那麼就意味著越來越多的百姓淪為最底層的打工人,成為資本的奴隸,就像是這個年代的佃戶一樣,沒有田地,沒有根,不滿的情緒會越來越強烈,最終動搖王朝根本。
所以當今的洪武皇帝痛恨斂財的商賈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世的沈萬三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賺了無數的銀子,但是於民何益,於國家何益?
一個時代的強盛是多方面的,生產力是最根本要素,而商業利益則會推動生產力的發展,但商業本身就存在這諸多不良因素,這也導致了歷朝歷代重農抑商。
不過真實的歷史中,沈萬三並不是洪武皇帝殺的,而是被發配雲南,最後因為他的女婿顧學文,和一個女子偷情,牽扯到藍玉案中,致使沈家幾乎滿門抄斬,導致沈萬三鬱鬱而終。
所以在這個時間點,沈萬三還是活著的。
而且此時的他,應該在雲南,利用茶馬古道重操舊業,繼續經商,不得不說沈萬三確實是不世出的商業奇才,即使家道中落,被貶雲南,依舊能夠重獲生機……
話說當下,朱元璋聽了黃雄英的話,眸中儘是欣慰的神色。
他當然不會想到黃雄英會考慮那麼多,但是單單黃雄英在巨大利益面前能夠沉得下心來,就已經讓他老懷欣慰。
「好大孫,咱的好大孫!」
朱元璋拍了拍黃雄英的肩膀,道:「好了,此事回京師再議吧,走,咱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黃雄英下意識的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說了一聲,便上了馬車,黃雄英只得連忙跟上……
……
馬車在官道上一路前行。
走了小半天,終於在距離洪澤湖不遠的一處巍峨的建築群前停了下來。
黃雄英隨著老爺子下車,一下子被眼前的建築驚到了。
乍一看,仿佛是一處巨大的宮殿群。
但仔細一看,這裡柏樹森森,一條筆直寬闊而又長長的神道出現在眼前,神道的兩側是對稱的巨大石像,有麒麟,石獅,文臣武將等。
「這是……大明祖陵?!」
黃雄英有些驚愕的看向朱元璋:「爺爺,這是皇家祖陵,豈能說進就進的?」
朱元璋笑笑道:「皇上派咱來察看祖陵的修築情況,怎麼不能進?咱就問你,想不想進去看看?」
「想!」
黃雄英沒有絲毫猶豫的回道。
大明祖陵在後世曾沒入水中300餘載,後來才被重新發掘出來,但是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氣勢恢宏。
如今自己有幸到此,怎會不想進去看看?
跟隨著朱元璋的腳步,黃雄英穿過了沿著莊嚴的神道,穿過了外城牆,再過御橋,兩邊金殿明樓,規模宏大,氣勢雄偉,十分壯觀。
如今明祖陵已經修建了十之八九,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守陵的太監。
他們對著朱元璋恭敬行禮,但並沒有說什麼。
在朱元璋的帶領下,兩人如入無人之境,不斷的深入,最終來到一個高埂處,那裡竟是一堆小小的土堆。
土堆和尋常百姓家的墓冢一般,和巍峨的皇陵格格不入。
「這便是老皇爺的祖父。」
朱元璋並沒有悲傷,而是語氣平緩的向黃雄英介紹著。
黃雄英心中驚訝,如果不是進來,誰能想到一座堪比皇城一般巍峨的陵墓,守衛的竟是一處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墓冢。
正是,昔日百姓冢,今日帝王陵。
朱元璋看了一會,悠悠道:「咱也給老爺子上炷香吧。」
「嗯。」
黃雄英點了點頭。
隨後便有守陵的太監拿來兩炷香,一炷給朱元璋,一炷給黃雄英。
爺爺,咱帶咱的大孫雄英來看您了。
咱大孫像咱一樣,也是苦命的娃,幸得祖宗在天之靈保佑,咱大孫又回來了。
您當年保佑咱打下這大好江上,如今也請保佑咱的大孫順利繼承江山,保佑咱的大明日月昌明。
朱元璋心中暗暗祈禱著,恭敬的三鞠躬後,將香插在墳前。
黃雄英也跟著一起……
……
北平。
慶壽寺,該寺創建於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寺內有雙塔,故又稱雙塔寺。
一塔名曰九級海雲塔,一塔名曰七級可庵塔。
燕王朱棣站在最高的九級海雲塔的頂端,背手眺望。
北平和塞外所有景象盡收眼底。
秋風歸來,吹得塔窗口的窗簾獵獵作響,而在下面的塔樓中,傳來聲聲木魚聲以及僧人誦詠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了一起。
「老爺子帶皇大孫去了淮安祖陵?」燕王朱棣的聲音響起,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在他的身後,正是他的護衛副千戶朱能。
朱能躬著身子,回道:「是的,老皇爺微服去了一趟淮安,為的正是此事。」
「嗯。」
朱棣仍舊背負雙手站在窗邊,看著窗外一會,道:「你先下去吧。」
朱能無聲的退下,朱棣卻巍然不動,目光遙望著北平更北的千里江山,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何時,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穿黑袍的僧人出現在了朱棣的身後,聲音悠悠響起:「王爺在想什麼呢?」
朱棣並沒有回頭,好一會後才回道:「本王在想……怎麼會有那麼詭異的事情呢?明明死了十年的人,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豈不離奇?」
道衍徐徐道:「王爺以為,那孩子是……假冒的?」
朱棣搖了搖頭:「本王並不這麼以為,以老爺子的手段,不會查不清楚的,老爺子已經帶他去祖陵認祖歸宗了,假不了。」
他知道,祖陵乃是他們朱家龍脈之所在,老爺子帶皇大孫去那兒,意味頗深啊。
道衍久侍燕王,熟知他的性格,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反駁,過了片刻方道:「此事既已明了,不知王爺將做何打算?」
「呵——」
朱棣苦笑一聲,道:「老爺子都已經認可他了,據說此次齊王出征剿寇,便是一少年的建議,看來老爺子已經很信任他了,本王遠在北平,還能有什麼打算?」
「天意已然如此,本王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