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在教我做事?(2/2)
徐妙錦一怔,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當即想要拜下:「民女知錯了……」
朱雄英一把扶住徐妙錦,突然展顏一笑:「你變了!」
???
徐妙錦又是一怔,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怔怔的看著朱雄英,她好想說一句,是你變了,可是她不敢說。
因為眼前的人,是皇太孫,是大明未來最有權勢的男人。
一言可以定所有人的生死,包括他們徐家。
看著愣住的徐妙錦,朱雄英仿佛回答她一般,笑道:「其實我一直都沒有變,變的是你們的心境罷了。」
「我知道我的身份會帶來許多改變,但是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受到那些東西的影響,就像當初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依舊假裝不知道那樣和我相處,現在你就假裝你不知道,你懂我意思嗎?」
「你在教我做事?」徐妙錦淡淡的看了一眼朱雄英。
這讓朱雄英差點有些抓狂。
看著朱雄英的樣子,徐妙錦忍不住掩嘴淺笑,這讓朱雄英忍不住白了徐妙錦一眼。
徐妙錦狡黠的一笑,道:「扯平了!」
朱雄英笑笑,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遞給徐妙錦。
「這是我在東宮命人打造的,你拿著,東宮就可以隨時進出,想我了就去東宮找我。」
「有時候我事多,未必能想到你,你自己主動點,懂嗎?」
徐妙錦:「……」
這話,活脫脫的透著一股子屬於老朱家的獨特直男氣息。
不過徐妙錦聽後,臉頰頓時緋紅起來,宛如吃了蜜一樣甜,高興的接過令牌,點頭道:「懂了……」
……
謹身殿。
朱元璋酒醒之後,便讓人將早些時候半處理的一些奏疏拿上來。
大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什麼問候的奏疏,地方趣聞的奏疏,思念皇上的奏疏等等。
以前,他都是一覽而過。
但是今天,朱元璋卻看得格外認真。
旁邊的婢女和太監都在偷偷的看著,心頭萬分好奇。
這裡面許多奏疏,老爺子明明都已經讓他們拿下去了,為啥,還是看得這麼認真?
而且,臉上還帶著久違的笑容。
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
以前老爺子批奏疏,除非遇到什麼喜事,否則從未笑得這麼開心。
朱元璋自然不是因為奏疏而笑,而是因為鼻頭上那副金絲眼鏡。
朱元璋一隻手一會兒將眼鏡朝額頭上抬去,一會兒將眼鏡掛下來,如此反覆,也不覺得煩。
奏疏上的字,清晰可見!
以前他批奏疏都要趴上面,這次身子卻做的筆直挺拔,即便離的距離那麼遠,朱元璋依舊眼睛都沒眯一下。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這玩意兒,神了!」
朱元璋會心笑著。
沒多時,劉保走來,小心翼翼的道:「皇爺,秦晉燕三王已經在殿外了。」
朱元璋嗯了一聲:「去將他們叫進來。」
少頃。
秦晉燕三王邁著虎步走來,齊齊雙膝跪地:「兒子給爹請安。」
朱元璋擺擺手:「都起來吧。」
三人起身,看到朱元璋鼻架上的眼鏡,一時間有些發愣。
他們自然都懂得察言觀色,見朱元璋動不動擺弄眼鏡,便知道老爺子對這玩意兒喜極了。
朱棣看著,不動聲色的道:「爹,這是皇太孫送的禮物?我看爹很滿意嘛!」
別看朱棣留著鬍子,外表粗獷,做事爽朗,但他真正是屬於那種心如猛虎細嗅薔薇之人。
他知道在什麼時候,說什麼話,會讓朱元璋開心。
果不其然,朱元璋招手:「到咱面前來,站直了!」
「好咧!」
朱棣乖乖走過去,站在朱元璋身後。
秦晉二王無語的撇了撇嘴。
朱元璋指著奏疏上密密麻麻的字:「可看的清楚?」
朱棣努力的眯著眼:「這……這有些看不清。」
朱元璋裝模作樣的點頭:「嗯,看不清楚嗎?咱就看的很清楚。」
額。
朱棣無語,看朱元璋背靠著太師椅,一臉得意的笑容,朱棣知道,老爺子這是炫耀來了。
朱棣故作不解,道:「父皇……這?莫非您老的眼花好了嗎?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兒子祝福父皇!」
什麼是說話的藝術?
有時候所謂的『傻』,又何嘗不是大智若愚?
果不其然,朱元璋哈哈大笑:「嘿嘿!這是咱大明的智慧,咱老朱家的智慧!」
朱棣:「……」
這老爺子對皇太孫的喜愛,還真是讓人嫉妒啊!
朱元璋小心翼翼的放好眼鏡,再一次看向秦晉燕三王,徐徐道:「你們三人所屬的藩地,太原,西安,北平,都是華夏千年的重鎮,更是咱大明的邊疆要塞,這三個城池的安危衰榮,直接影響到朝廷的安危衰榮,所以,你們肩上的擔子很重!」
「不要讓咱聽到你們在藩地胡來的事情,懂嗎?」
朱元璋有意無意的拍了拍秦王朱樉。
朱樉嚇得一激靈,連忙帶頭跪下:「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朱棡和朱棣也是只得跟著跪下:「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朱元璋點了點頭,繼續道:「咱呀,如今也是一天天的老去,如果突然有一天,咱暴病而亡,或者無疾而終,你們該怎麼辦?」
朱棡回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兒臣定然會盡心盡責,匡扶儲君,保我大明江山千秋萬代!」
朱樉和朱棣也是點頭道:「兒臣亦然!」
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看著三人,道:「如果有不肖子孫相殘呢?」
三人幾乎同時回道:「兒臣會勤王護駕!」
朱元璋笑笑,看著三人,不動聲色的道:「如果相殘的是你們自己呢?!」
「……」
三人被朱元璋那淡漠的目光掃在額頭上,皆是忍不住冷汗涔涔。
「兒臣,不敢!」
三人皆是伏下身子。
謹身殿內陷入良久的沉默,無聲的威壓,仿若山川河流傾瀉而下,壓在秦晉燕三王的頭上。
多少年了,他們自從就藩以後,就沒有感受到過這種威壓!
老虎永遠是老虎,即便他已經遲暮了,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依舊如刀光劍影。
不知過了多久,三王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才聽到朱元璋淡淡的道:「都起來吧,咱也就隨口一問,莫慌!」
「是!」
三王這才敢站起身來。
朱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爹,您這玩笑可把兒子嚇得夠嗆!」
朱元璋嗯了一聲,繼續道:「咱讓你們遠離朝廷,就是為了更好的保護朝廷,你們寂寞點,但是要專心統兵戍邊,娃兒們,你們千萬千萬要自重啊!」
「是!」
三王連忙拱手稱是。
朱元璋繼續道:「咱老朱家的祖宗基業打下來不容易,咱們是天家,天家要有更深的規矩,咱說過的話,那便是一言九鼎!」
「咱說過立儲君的條件是啥?」
朱棡趕忙道:「正儲君者,必為皇明正長嫡血脈。」
朱元璋點頭:「長幼有序,尊卑有常,你說的不錯,可是標兒走了,但正嫡這一脈還有人在。」
「是你們的東西,父皇從來不吝嗇,可不是你們的東西,咱希望你們也別多想。」
「咱先是皇帝,才是你的父親,咱天家的東西,不是尋常人家分家產。」
「要是尋常之家,都可以雨露均沾,把家裡的東西分給兄弟姐妹,可天家的江山,老四,你覺得能分嗎?」
聽到被點名,朱棣急急道:「自是不能!」
朱元璋點點頭道:「你們明白就好了,咱心裡就安了,咱先是一個君王,才是一個父親,作君王,咱就希望天下太平,作為父親,咱希望你們家庭太平。」
「如果有不孝兒妄圖抹殺這份太平,也休怪父皇翻臉無情!」
朱元璋厲聲高喝,三王站在原地,被朱元璋這散發出來的霸氣震懾的一動不敢動。
這是一個老子,在耳提面命的教育兒子,這份威壓,這份睥睨之勢,宛如狂風暴雨一般!
三王都是膽大包天之輩,一輩子誰都不怕,唯獨見了朱元璋,就好似老鼠見了貓。
「兒臣謹記父皇之訓。」
三王再一次拜下。
朱元璋點點頭:「好了,今天叫你們來,也是因為你們好不容易一起回京,不久之後你們這些孩子就要返回藩地了,過些天天氣好的時候,咱想帶你們去冬獵,咱們爺幾個再好好聚一聚,躍馬揚鞭,也讓咱看看你們這些年有長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