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張 第一個殺的就是你!(2/2)
以前,他和老爺子談到藍玉的時候,可以不在乎藍玉,以及那幫驕兵悍將的死活,但是現在他不能坐視不管了。
因為自己一旦登上帝位,手底下沒個能打仗的人,儘是李景隆那般的紙上戰神,萬一真的要和燕王兵戎相見,雖然概率並不大,但他也不得不防。
況且,朱雄英的野心可不僅僅是帝位,他想要做的事情中,也卻不得這些人。
所以藍玉這幫人,可是他父王朱標留給他的寶貴政治遺產,他可不想輕易毀了,他要讓這些人在未來大明朝的崛起中綻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舅父,我聽說你這一次在西南那邊打了勝仗,立了戰功,可喜可賀啊!」
聽了朱雄英的話,藍玉苦笑了一聲:「賀啥呀!」
朱雄英明知故問道:「怎麼了?」
藍玉看了一眼朱雄英,剛想要開口,又硬生生的把話吞了回去,欲語還休。
朱雄英笑道:「我說了,咱是一家人,我信得過舅公,可是看樣子,舅公信不過我呢。」
經朱雄英這麼一激,藍玉也就不再猶豫了,徐徐道:「殿下有所不知,這一次出征西南,咱總感覺到哪裡不對勁,還在西川的時候,咱向皇上請示,繼續討伐朵甘、百夷,被皇上否了,想要將月魯父子送往京城處死,又被皇上否了。」
「而且這一次回到京師論功行賞的時候,軍士們的賞賜是賞了,而且比以往都要優厚,但是咱……咱竟一點賞賜都沒有,真是不知道皇上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說著,藍玉看向朱雄英,道:「殿下,我知道你跟皇上走得近,你能不能給咱說道說道,你知道的,咱武人拼死掙軍功為了啥?還不是為了那點身家富貴嗎?殿下若有機會,可否幫咱和咱這些個弟兄美言幾句?」
說罷,藍玉眼巴巴的看著朱雄英。
期望著眼前的大孫能夠像當初的太子那樣,在他們和皇上之間調和。
不想朱雄英卻是嘆了一口氣,道:「要不是我替你們美言幾句,錦衣衛現在應該已經找上門了。」
「什麼?」
藍玉眼珠子一瞪,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自己剛剛立功歸來,錦衣衛找上門做什麼?難道說皇上真的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嗎?
正愣神間,只聽朱雄英道:「我跟皇爺爺說,你們將來能夠將功折罪的,皇上這才讓我給你一次機會!」
「殿下!」
藍玉微眯起眼睛,他現在才發現,大孫似乎和太子不太一樣,開口道:「臣,哪裡做錯了?」
藍玉臉上難掩不服之色,連自稱都變了。
朱雄英輕笑一聲,道:「你不是想要知道皇爺爺為什麼不賞賜你們嗎?自己看吧!」
說著,朱雄英將一本奏章扔到了藍玉的身上。
藍玉連忙拿起來,打開細細看了起來,越看越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奏章上滿是他的罪狀。
有說他與元主的妃子有私,致使元妃羞愧自殺,有說他貪墨軍費的,有說他妄議聖上的,有說他軍中濫用職權的……
一樁樁一件件,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全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一些,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就是他自己看著,也是觸目驚心。
最讓他害怕的是,那些妄議聖上的言論居然詳細的列了出來。
看著額頭開始冒汗的藍玉,朱雄英淡淡問道:「舅父,這裡只有咱兩個人,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上面的這些可有冤枉了你?」
「沒……沒有。」
藍玉搖頭,並沒有狡辯。
朱雄英並沒有避諱什麼,繼續問道:「那你覺得若不是我相勸,皇爺爺會殺了你嗎?」
聞言,藍玉說不出話來。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因為皇上殺起人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甚至在你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你下獄鞫訊了。
見藍玉沒有答話,朱雄英道:「我來替你回答吧,皇爺爺會殺你。記得李善長和胡惟庸嗎?他們被殺之前,與你現在何其的相似!」
藍玉聞言,臉色開始有些發白了。
他知道朱雄英說的是對的,當初李善長和胡惟庸,也是在權利的頂峰,最為膨脹的時候,被皇上冷不丁的就處死了。
而且他聽說胡惟庸還是被蚊子活生生咬死的,極其慘烈。
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藍玉想著,不禁一陣心悸。
朱雄英繼續道:「驕兵悍將,後患無窮,知道這話是誰說的嗎?劉伯溫!就是你們最討厭的劉伯溫!」
「你知道這兩個詞的可怕嗎?它們能殺人吶!」
聞言,藍玉低下了腦袋。
被一個後輩教訓,卻讓他啞口無言,他恍惚間,差點兒以為訓話的是皇上。
朱雄英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在背後說,說皇爺爺狡兔死走狗烹,說皇爺爺打下了天下,就忘了本心,忘了你們這幫兄弟,你們想享受一下都不行。」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真正忘了本心的人是誰?他娘的是你們!」
「皇爺爺天天跟你們說,要奉公守法,吃俸祿,享太平,可是你們聽進去了嗎?」
「你們沒有!」
「當初你們打蒙元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們被欺負慘了,現在輪到你們去欺負別人了?」
「你們成了當初你們最討厭的人,知道嗎?!」
朱雄英氣勢十足,竟讓身經百戰的藍玉不敢有絲毫的頂撞之語,只得靜靜的聽著。
朱雄英看著藍玉低頭靜靜聽訓話的模樣,卻是愈發的憤怒,因為他知道,他剛剛的那番話,老爺子一定跟藍玉說過了,但是藍玉卻像是長了一雙驢耳朵,怎麼也聽不進去。
「舅公!」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叫你一聲舅公,是真心的把你當自己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吧。」
「這一次,我替你向皇爺爺求情,讓他給你一次機會。」
「而且也只有這次機會」
「如果你還不知悔改的話,就算皇爺爺不殺你,他日我若上位,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朱雄英淡淡的話語,卻讓藍玉感到自己脖子後面,艘艘的有涼風吹過。
他抬起頭來,迎上朱雄英的目光。
那決然的目光,終於讓他開始害怕了。
他知道,皇長孫的話是認真的,他在來的時候,還想著皇長孫能夠像以前的太子那樣維護他們。
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皇長孫不像太子,反而更像是當今的洪武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