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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草原的災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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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烏拉爾父親在營帳中看到那隻死狼崽時,面上浮出一絲淡漠的笑容。雖只是一瞬,卻如天雷般擊在了烏拉爾的心間。他有多久沒有為烏拉爾笑了?或許在他眼中,烏拉爾就是像努爾別克一樣的淘汰羔子。既然是淘汰羔子,又怎麼會有人為之驕傲呢?

那麼,那麼他今天因為一隻死狼,改變了對烏拉爾的看法?

這是十二年來父親第一次為烏拉爾笑,為烏拉爾驕傲!

天啊,父親為烏拉爾而笑,阿班為烏拉爾而笑,就連一向古板緘默的老巴斯這次都為烏拉爾而笑!烏拉爾第一次向父親提出了請求,而他竟然微笑著同意了!幸福的感覺突然降臨,緊緊縈繞在烏拉爾身側,烏拉爾幸福的近乎窒息!此時此刻,烏拉爾仿佛受到了神最真摯的祝福!

「阿依達爾,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決定會給族人帶來多大的危險!」老巴斯氣勢洶洶的沖入烏拉爾父親的氈帳,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自從烏拉爾記事起,烏拉爾從沒有見過這個性格怪癖乖戾旳老頭髮這麼大的火,而且是在他父親的面前。

烏拉爾父親輕咳了幾聲,示意僕人帶烏拉爾和阿班先去休息。烏拉爾一向是和阿班睡在一頂氈帳里的,但不知為何,今日卻有些忐忑。看到烏拉爾欲言又止的模樣,父親面上的微笑一掃而淨,取而代之的是猶如死亡之海般的暗寂。

「出去!」

未待父親說及第二遍,烏拉爾便跟在阿班與扎汗身後落荒而逃

靜靜的靠躺在帳篷內的花氈上,烏拉爾與黑夜一道冥想。

坐在一旁的,是阿班的母親哈麗瑪,或者可以叫她伊蓮娜.哈麗瑪。

伊蓮娜.哈麗瑪是一個有些寡言的女人,平日裡除了牧羊、擠奶外,幾乎不怎麼拋頭露面。或許是她丈夫的緣故,這個女人有著近乎偏執的守舊一面。每每當草原舉辦盛大的彈唱會時,全族上下的族人都會蜂擁前去,但你卻絕看不到哈麗瑪的身影。她通常會把自己鎖在陰冷的帳篷內,一遍遍的叩拜神。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她很怕她的丈夫托汗,至於是什麼原因,卻少有人都夠一言道明。每每當她丈夫那雙死魚眼盯著哈麗瑪看時,這個可憐的女人都會捂著嘴小聲啜泣並間或著搖頭喃喃說道:「偉大的神啊,我是作了什麼孽,您要這樣懲罰我!」

也許是繁重勞作的緣故,大伙兒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關注哈麗瑪。不過有時平靜的生活卻似一抔漸漸深陷的黃土,從縫隙中緩緩滲入,撓的人心神瘙癢。

而哈麗瑪的故事顯然成了平靜生活中的一抹辛辣的作料,於靜謐的心靈之湖中盪起了漣漪波瀾。至於故事的真假,又有誰在意呢?

據說哈麗瑪的祖上是奧克薩人,在數千里之外的黑暗森林過著遊獵生活。很久很久以前,他們族人的一支因不堪忍受嚴苛的生存環境,舉部南遷,來到了草原,從此定居了下來。

如果這個故事版本屬實的話,那麼哈麗瑪便不是一個血統純正的草原人,當然就不會受到神毫無保留的祝福。

她的丈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對哈麗瑪冷言冷語的嗎?

烏拉爾借著攝入哈拉夏的朦朧月光,仔細端詳起這張有些滄桑的面頰。一頭微曲的淡黃色長髮,一雙黑中透藍的眸子,一隻高挺有如胡楊樹的鼻樑

「啊!」

這怎麼也不該像一個草原人的樣貌啊!

烏拉爾對這一偉大的發現自豪不已,心跳連連加速。這個滿臉褶皺的中年女人好似發現了什麼,只抬首朝他這邊望了望,眸子中投射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寒意。

「烏拉爾少爺,你怎麼了」阿班許是被烏拉爾吵弄了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堆疊如山褶的花氈中掙開,緩緩起身。

「沒,沒什麼!」烏拉爾掀開帷幔,闊步邁出了哈麗瑪的那頂哈拉夏。那時,烏拉爾渾身已經濕透,努力控制著搖擺的身體,大口喘著粗氣,如同一隻即將分娩的駱駝。

夜風異常凌厲,如同冰刀一般劃向烏拉爾的面頰,和所有發現冰封秘密的人一樣,烏拉爾落荒而逃

烏拉爾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回到了緘默不語的父親身側。

不知為何,一想到哈麗瑪那張褶皺有如皸裂黃土的面頰,烏拉爾的身子就不由的戰慄起來。父親見到烏拉爾的模樣,嘴唇微微蠕動,上下開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終歸什麼也沒說,只嘆了口氣,拍了拍烏拉爾的臂膀:「早些睡吧,明兒個還要早起。」

「您,您能給我講個故事嗎我睡不著。」

烏拉爾怯怯的望著父親,一如既往的反絞著雙手,心如撞鹿。

「那好吧,你想聽故事,我便給你講一個,不過,講完你就給我乖乖去睡覺!」父親竟然答應了烏拉爾!這個一直以來讓烏拉爾敬畏不已的男人替烏拉爾掖了掖被角,冰封的面頰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很早之前的那個時候,當日月星辰還處於混沌,山河冰川茫然一片,有個年輕人跟族人一起生活在草原上,那個草原上除了牛羊,牧草還有數不盡的惡魔。」

「是的,那個時候的草原要比現在大許多。哦,孩子,以至仁至善神的名義,請別打斷我,你問我那片草原在哪兒?哦,沒有人知道它在哪兒,至少活著的人沒有,你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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