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青蓮道長破境至一品(1/2)
人生之中處處有驚喜,你永遠不知道驚喜會何時降臨。
就在趙洵剛剛做好炒麵後不久,趙洵得到消息。
青蓮道長吳全義突破境界至一品大圓滿。
一時間趙洵的情緒複雜極了,激動,興奮,震驚。
要知道恩師青蓮道長的修為等級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保持在二品境界了。
穩定是穩定,但是確實很難再向上一步。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了恩師青蓮道長遇到了瓶頸。
修行者都知道,修行境界會出現一個瓶頸期。
在瓶頸期,許多人都難以突破這道坎。
於是乎有的選擇躺平,有的自暴自棄。
能夠選擇迎難而上,保持高強度的實在是少數。
當然,其實恩師青蓮道長吳全義並沒有保持所謂的高強度。
在趙洵看來,恩師事實上保持的是閒雲野鶴一般的生活狀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完全不去爭不去搶。
這種生活方式你說他是所謂的高強度似乎確實也有些問題。
但是有的時候境界的突破真的是看運氣,而不是所謂的努力。
如果努力真的有用的話,那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庸才了。
天可憐見那麼多的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理想中的修為等級,很多人碌碌無為,一輩子也只是八品或者九品的境界。
這種人就屬於真的沒有天賦的。
所以哪怕是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沒有意義。
但是恩師青蓮道長絕對是天賦異稟的類型。
當初跟袁天罡在青城山修道的時候,二人的境界增長速度基本上是相差無幾的。
之所以後來袁天罡的修為境界突飛勐進,最主要還是他到了長安以後選擇了入朝為官。
進入欽天監做了監正之後,袁天罡得到了朝廷氣運的加持。
再加上大周王朝各行各派修為典籍無數,被他兼容並包的吸收之後,一朝悟道修為急速的提升。
便是在那幾年袁天罡的修為境界急速提升,以至於將青蓮道長吳全義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不過正如趙洵所說的那樣,恩師青蓮道長的性子屬於那種不爭不搶的類型。
你強歸你強,老子就是不爭不搶。
這樣下來後,袁天罡的實力提升速度之快是出乎所有人的想像的。
長此以往之後,基本上沒有人能夠跟這位道門執牛耳者一較高下。
短時間內袁天罡形成了吊打一眾其他道門修行者的無敵強者狀態。
青蓮道長是最接近他的人,但是這種性格上的差距使得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等到袁天罡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達到超品大宗師的境界之後,青蓮道長與他之間的差距就更加的大了。
當然了,這世間很多的事情有的時候就不能簡單的用品級就衡量。
好比袁天罡的徒弟李淳風也是堂堂二品境界吧?但是不會有人拿他的二品去跟青蓮道長的二品去比。
因為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李淳風的二品屬於剛剛邁過二品那道門檻,尚且是立足不穩。
而青蓮道長吳全義的那個二品則是二品大圓滿境界,隨時有可能再達新的巔峰。
兩者完全就不是在一個水準。
而且青蓮道長只是不爭不搶。
只要他想要去爭去搶,隨時都有可能突破自己達到無比強大的地步。
這一點趙洵十分的確信。
現在這情況不就正好印證了這點?
只要青蓮道長稍加在修行方面花一些精力,直接突破至一品大圓滿境界。
趙洵得到這個消息後直是興奮的合不攏嘴。
要知道恩師境界提升,最開心的就要數趙洵了。
因為接下來他可以享有極大的榮寵。
畢竟作為青蓮道長的關門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趙洵跟青蓮道長在外界看來幾乎是綁定的狀態。
師父升至一品大圓滿境界,趙洵臉上也自然有光。
身為弟子,趙洵現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趕快前去向恩師青蓮道長道喜。
這種時候趙洵若是不去,確實無論如何有些說不過去。
「沒想到啊,真的是沒有想到,沒想到恩師的修為境界提升的如此突然。看來現在我書院的實力是如虎添翼,又添加了一員勐將啊。」
趙洵這麼說其實確實沒有什麼毛病。
畢竟在此之前除了山長是超品大宗師外,整個浩然書院也只有半個一品。
為什麼說是半個呢?
因為竹林劍仙姚言最多算是浩然書院的客卿。
何謂客卿也?
所謂客卿本身並不是一個宗門的弟子,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而暫居於此。
客卿通常來說是不會長時間待在一處固定的區域的,但是竹林劍仙姚言是一個例外。
因為他之所以要選擇留在浩然書院,留在終南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劉鶯鶯。
劉鶯鶯乃是竹林劍仙姚言青梅竹馬的對象。
二人一起在蜀中出生,一起在蜀中長大。
可以說竹林劍仙姚言的童年是跟劉鶯鶯一起度過的。
那是一段最為純粹,最為幸福美滿的日子。
竹林劍仙姚言平日裡無意間向趙洵提及的時候,趙洵也能夠感受到那種幸福的感覺。
那是真的幸福,不是裝出來的,也裝不出來。
竹林劍仙姚言一生的羈絆就是二師姐劉鶯鶯,不可能放下。
所以他從蜀中一直追隨二師姐劉鶯鶯的腳步來到終南山。
所以在來到終南山之後竹林劍仙姚言選擇在終南山暫居。
名為暫居,實在一住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如一日的堅守,最終還是感動了上蒼。
竹林劍仙姚言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能夠跟劉鶯鶯永遠的長相廝守在一起。
當然這其中趙洵還是出了不少力氣的,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從竹林劍仙姚言跟二師姐劉鶯鶯成婚的那一刻起,趙洵就知道書院有了一個真正的一品劍仙。因為那個時候起姚言已經徹底被打上了書院的印記。
從那時起所有人都知道姚劍仙就是書院的人了。
現如今,書院陣營之中又加了一個一品劍仙。
此人便是青蓮道長吳全義。
之所以趙洵肯說直接加了一個,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在書院,那青蓮道長就一定是書院陣營的。
所以說現如今書院陣營中等於有了足足兩個一品修行者,實力不可小覷。
至於二品修行者,那可就太多了。
大師姐、二師姐、三師兄
就連趙洵也一路不吭不響的混到了三品境界。
雖然三品境界在書院之中不算太高,但是對趙洵個人而言確實可以算的上是一個重大的突破了。
有突破總歸是好事情。
有突破就意味著有希望。
趙洵最害怕的就是他的修為境界一直停滯不前。
那樣他的情緒肯定會崩潰的。
趙洵不是不能接受境界低,他是不能接受在付出努力之後獲得不了等價的回報。
如果他沒有付出努力,那沒有獲得修為境界的提升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明明他獲得了巨大的努力,但修為境界依然無法提升,那就心裡有些不舒服了。
當然,就目前為止,趙洵對於自己的修為等級還是很滿意的。
不說跟別人比,單純跟自己比,趙洵能夠有今天的提升足足讓人滿意。
所以現在的問題來了,趙洵該如何去給恩師青蓮道長吳全義慶賀呢?
慶賀並不是動動嘴皮子,說一句恭喜恩師就能夠矇混過關的。
是必須要拿出誠意的。
別的人尚且可以簡單一點,但是趙洵不行。
誰叫恩師青蓮道長吳全義是他的師父呢。
徒弟對師父,就像是兒子對老子一樣,一定要拿出十足的誠意來。
否則的話,是很容易被人指摘的。
趙洵當然不希望被人指摘。
事實上他已經在嘗試在儘可能的做到自己的最好,做到極致了。
趙洵知道這從來不會容易,但是趙洵也從沒有放棄。
祝賀一定要有誠意,怎麼才能有誠意呢,那一定要有特色。
趙洵仔細想了想,要想讓恩師青蓮道長覺得有特色,那似乎只有一個法子了
趙洵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最終他決定祭出大殺器中的大殺器!
趙洵準備做一個蛋糕。
蛋糕通常是在生日的時候才做的,但是趙洵不想把事情搞得那麼刻板。
即便不是生日的時候做一個蛋糕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呀。
趙洵甚至可以在蛋糕上擺出造型和字樣替恩師祝賀。
相信以恩師的細心一定可以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這濃濃的情誼的。
禮物不在貴重而在心意,只要心意到了那麼如何都是能夠達到效果的。
既然已經決定了,趙洵就不再猶豫。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要祭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了
卻說趙洵一路衝到了伙房之中開始準備蛋糕的餅坯。
三師兄龍清泉見狀直是大吃一驚。
「哎呀,小師弟你這是做什麼?咱們不是才剛剛吃完飯嗎?你這不會是又要做一份吧。我可沒說要加餐啊。」
「當然不是,三師兄你想到哪裡去了。」
趙洵翻了翻白眼道:「這不是恩師青蓮道長升至一品大圓滿境界了嗎。我想著給他老人家祝賀一番呢啊。」
「哦,原來如此啊。」
龍清泉點了點頭道:「這點倒是我沒有想到了。」
「所以啊,三師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啊?」
龍清泉心道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啊,小師弟你可別搞我啊。
「三師兄啊你去幫我做一下奶油。就按照我之前給你講的方式。事發突然,我實在是忙不過來了。」
趙洵知道臨時做一個蛋糕是相當耗時的。
如果是他一個人的話很可能會捉襟見肘。
但不是還有三師兄龍清泉在一旁呢嗎。
有三師兄在趙洵就多了一大助力。
有三師兄在趙洵就有信心把蛋糕的成品做出來。
「呃」
趙洵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龍清泉如果再拒絕的話那無論如何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只見他面露尷尬之色道:「這樣子啊,那好吧,我就勉強試一試。但是要是我做出來的奶油味道不好的話,小師弟你可不能怪我啊。」
趙洵連忙道:「無妨無妨的。只要三師兄你能夠把奶油做出來你就是最棒的,你就是最亮的仔。」
「呃」
三師兄龍清泉一時間卻是感覺尬極了。
但是趙洵卻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三師兄一定能夠做到最好,做到極致。
畢竟他曾經不遺餘力的對三師兄龍清泉進行培訓過。他相信以三師兄龍清泉的實力和悟性,是一定能夠完美的將這奶油做好的。
當然了,現在趙洵也沒有精力去分神了。
眼下光是製作餅坯就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了。
趙洵現在絕對不能有任何分神的舉動,必須要全神貫注,再全身灌注,爭取做到極致,做到完美才行。
「唔」
趙洵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來,努力的來讓自己放鬆下來。
不能緊張,現在不管怎樣都不能緊張,保持自己最好的狀態,把自己最好的狀態拿出來!
你一定行的,一定要相信自己!
與此同時,山長所在的竹樓內,山長跟青蓮道長吳全義在對弈。
坐在一旁觀看的是竹林劍仙姚言。
這絕對可以算的上是書院中極為罕見的一個場景。
因為通常來講,只有在極為特殊的情況下,青蓮道長才會下棋。
而他身旁的竹林劍仙姚言就喜歡下棋的多了。
經常能夠看到他跟山長殺上一盤棋。
這就不得不提到喜好方面的事情了。
有的人確實喜歡下棋,有的人不喜歡。
這就不能去強求了。
但是哪怕是青蓮道長吳全義不喜下棋,今日還是沒有拒絕山長的邀請。
「恭喜破境。」
落子之後,山長澹澹吐出了四個字。
簡簡單單,乾乾脆脆,一如山長一直以來給人的仙風道骨的印象。
「謝謝。」
青蓮道長吳全義也是回答的很簡單,或者說他回答的更加簡單,因為這一次他只用了兩個字。
「世人都知道你跟袁天罡師出同門。你們二人曾經都在青城山修道多年,如今袁天罡已經是超品大宗師境界,你也迎頭趕上達到了一品境界。如此看來,青城山倒是真的是個修行的好地方。弄得老夫都有些想去青城山問道了。」
「山長說笑了,山長你可是天下第一人。這世界上還有幾人能夠達到你的境界?」
青蓮道長吳全義優哉游哉的說道:「再說了這終南山比之青城山絲毫不差。青城山很厲害,終南山更甚。」
「呃。」
山長澹澹一笑道:「你這麼一說似乎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有的時候在想,當初我離開青城山來長安真的是命數。如果不離開青城山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世界會有多麼的廣闊。如果不離開青城山,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當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不離開青城山,我就不會收到趙洵這個徒弟。哈哈,山長說到這裡,似乎我們二人還在搶徒弟呢。」
青蓮道長吳全義說到這裡的時候笑著捋著鬍鬚,山長也跟著笑了兩聲:「確實如此。」
「所以說這個徒弟資源啊現在是真的緊俏。我看不上的別人也瞧不上,我瞧上的別人也看上了。現在啊這日子是真的難混,連弄個徒弟都要靠搶的。」
山長噗嗤一聲笑了出聲道:「你這說的確實有點意思。不過好像沒什麼毛病啊。徒弟是要繼承師父衣缽的,所以理所當然要能夠拿得出手。即便一開始拿不出手,那也得有底子有天賦。畢竟修行這件事光靠努力是不管用的。若是沒有天賦,那麼即便付出了再多的努力也沒有效果。」
「是啊,無數人的想要修行,因為在他們看來成為修行者之後不但可以自保,還能夠保護別人。但事實上他們卻不知道成為修行者的路途上多麼的艱辛。哪怕是想要提升一點修為等級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是啊,如今看來,這確實是十分考驗人的。無數人只看到了成為修行者的甜頭,卻不知道成為修行者也需要付出十倍甚至是百倍於常人的努力。而且這一行的門檻是在裡面的。入行本就不簡單,入行之後才會發現難上加難。」
山長跟青蓮道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一旁的竹林劍仙姚言整個人都麻了。
好傢夥,敢情二老完全把他當空氣呢。
不過姚言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畢竟二老的資歷擺在這裡,他想要接二老的話茬確實差點意思。
「所以趙洵這個孩子是真的厲害。剛剛進入修行境界的時候他連氣息都調不勻稱。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啊,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夠達到四品呢。沒想到現在一年多過去,他竟然已經三品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青蓮道長那是相當的驕傲。
畢竟當年是他教授了趙洵道家養氣術,讓他中和調理體內的修為真氣。
如若不然的話,光是趙洵體內的那三股真氣一直打架就足夠趙洵受的了。
但是經過了道家養氣術的一番中和調理之後,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目前看來,青蓮道長真的完成了一項十分重要的任務。
至於趙洵之後的修為提升,既有機緣巧合方面的因素,也有趙洵後天努力的成功。
總而言之,趙洵確實是擁有一個成為頂級修行者的底子和天賦,再經過高人的一番點撥,那是想不成功都難啊。
人有的時候真的得信命,命數這個玩意要想靠自己生生的改變實在是太難了。
但是機緣巧合之下即便是改變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有的時候總在想,趙洵會不會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別怪我魔怔啊,因為很多時候他身上所體現出來的天賦,是真的不像是這個世界的呀。」
「嗯?何出此言?」
山長一時間感到有些好奇,優哉游哉的問道。
「你想啊,如果趙洵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的話,那他為何直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什麼是天道?我不是指的你說的那個天道啊。我指的是通常人們所說的天道。」
「天道即是皇權,這是最好理解不過的了。可是趙洵顯然沒有弄明白。」
「嗯」
「或許他跟老夫一樣不屑於皇權吧。」
山長接下來的一句話著實是被青蓮道長震驚到了。
「或者說,皇權算個什麼東西?」
山長十分仔細的說道:「一個世俗的君王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的因素而統治一個國家。開國的君主尚且是算做了一些事情的。可是他的後代又做了什麼呢?他的後代憑什麼享用這些他老子帶來的東西呢?難道說一個家族統治一個國家應該長久下去,難道說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就是天道?這個天道不要也罷。」
不得不說,山長是青蓮道長吳全義見過人中最具有個性的一個。沒有人能夠擁有個性像山長這種程度。
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山長是一種異類了。
「這確實也有些道理。」
「不是說有些道理,而是世間的事情本該就是如此。」
山長雲澹風輕的說道:「我們且這樣看啊。你覺得皇帝統治世界是常理?這怎麼可能是常理。這分明就是巧合嘛,而且是巧合中的巧合,意外中的意外。如果不是意外的話,怎麼解釋到皇朝更迭頻繁,每過幾百年就有王朝更替?如果不是意外的話,怎麼解釋皇帝會經常被權臣殺死篡位?如果說這個家族真的得到了上天庇佑的話,那他們理所當然應該受到上蒼的垂青才是啊,怎麼可能會是現在的這個樣子?」
「呃」
不得不說,山長的口才是相當強大的。在這方面青蓮道長吳全義確實得佩服。
若是比口才他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山長的。
但是他也擁有他所擅長的方面。
趙洵的口才看來是跟了山長啊。
如果是跟了吳全義的話,應該是達不到這麼強大的地步。
「趙洵也算是沒有趕上好時候。如果沒有遇到腐蝕者入侵的話,可能他的境界也許會再往上走一走。」
「我倒是不這麼看,我認為他趕上好時候了。腐蝕者的入侵對於他修為境界的提升有極大的促進作用。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趙洵這個孩子,是一個需要別人在背後拿著鞭子抽他才能夠不斷向前前進的人。」
山長對此跟青蓮道長吳全義持有完全不同的意見。
青蓮道長一聽,一時間卻是愕然。
「哈哈,有趣有趣,真的是有點意思。」
「很多時候人們都會去想,這個世界究竟該是什麼樣的。其實我覺得這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世界是什麼樣的,不是我們這些凡人能夠決定的。你覺得老夫是時間至強之人吧?可是老夫可以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至強之人,只存在還沒有被挖掘之人。」
山長的話一時間引人深思。
因為在山長看來,一山更比一山高。
一個人可以在某個時間段甚至是某個時代保持良好的狀態,但他不可能一直都保持著這種狀態。
一個人可以在某個時期被稱為天下第一人,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都是天下第一人。
這個是跟世間萬物的發展規律相聯繫的,也是促成一切模式合理化運行的關鍵。
這個命題和話題十分的深奧。
所以當山長展開之後,連一旁的竹林劍仙姚言都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所以說,什麼才是絕對的高手?沒有人知道。」
山長笑著搖了搖頭道:「在老夫還年輕的時候,老夫認為跟這世界上排行前十的人都打過一遍,把他們都打贏了之後老夫就是天下第一。可是隨著年歲漸長,老夫真的都把他們戰勝之後老夫卻發現好嘛,老夫反而是變得更空虛了。為什麼呢?因為老夫發現把他們都戰勝之後老夫反而是變成了那個立在這裡的靶子。這世上的青年才俊但凡是稍稍有些志向的都會想著要跟老夫一爭高下。他們想要戰勝老夫,因為戰勝老夫就相當於獲得了這個江湖和武林的認可,戰勝老夫就相當於是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問題是,他們一個人都沒有做到過。世間無數青年才俊,後輩晚生主動來到終南山想要跟老夫一較高下。後來他們發現他們跟老夫的差距就跟天地之別一樣。」
山長無形之中把自己誇耀了一番,聽了良久之後青蓮道長才聽了出來,放聲大笑道:「妙哉妙哉。世間之人能夠像是山長這麼誇耀自己卻讓人看不出端倪的,怕是不多了。」
「你覺得老夫是在誇耀自己嗎?」
山長連連搖頭道:「非也非也。老夫只是想要說明這個道理。」
「唉,這人世間的事情哪裡是能夠說的清楚道的明的呢。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是應該朝前看的啊。有些時候人們總是會覺得翻過一座山頭就會有截然不同的風景,但是他們殊不知,翻過了一座山擺在他們面前的可能只是換做了另一座山。從這個角度看,他們即便戰勝了老夫又有什麼用呢?他們還不是換了一個目標,還得去挑戰其他人?」
「呃。似乎確實如此。他們即便戰勝了你仍然會去想著戰勝其他人。所以其實本沒有什麼意義。」
「就是嘛。戰勝一個人之後就會想著去戰勝另一個。如此往復之下只會給人徒留笑柄。」
山長笑了笑道:「當然,老夫也是花了很久時間才明白這個道理的。你若是叫老夫一開始就弄清楚這些,老夫也是絕對做不到的。」
山長在青蓮道長面前表現的是無比的坦誠。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軌跡,每個人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人生狀態。每個人的軌跡不同,所以狀態也不同。也許在這個時刻你是處於火熱的狀態,但下一刻就墜入冰窟。反之亦然。」
山長輕輕捋著鬍鬚,雲澹風輕的說道:「人們總是會給自己強加一些限制條件,比方說二十歲之前要怎麼樣,三十歲之前要怎麼樣。在老夫看來,這是最愚蠢無比的行為了。」
山長深吸了一口氣道:「就好比方說,一個人覺得自己能夠超越對手成為世間至強之人。可實際上他超越對手的時候對手已經垂垂老矣,半截子入土了。那你覺得他超越對手會感到高興嗎,會覺得有意義嗎?」
「這樣做的人,就是因為太過於看重別人的觀點別人的態度,從而忽視了自己應該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這樣的人總是會以別人的看法來左右自己的看法,而不斷的調整自己的目標。這樣的人很可悲。」
山長很少會直接發表類似的觀點。
但是眼下他確實這麼做了。
因為他今日確實有很多話想要對青蓮道長說。
在山長這個境界的人很少有機會跟頂級強者一較高下,因為真正的頂級強者很少會主動來終南山。
竹林劍仙姚言勉強算是一個。
再沒了。
青蓮道長一躍升為一品大圓滿,使得山長有了第二個可以吐露心扉的人。
跟不同境界的人對話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因為對方聽不懂你在說的是什麼。
跟這樣的人對話,你只能奢望對方大致能夠明白你的心意。
但是事實往往都會讓人失望。
所以山長再也不這麼做了。
他之後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極盡所能的讓所有人明白成為世間第一併不是全部,成為世間第一併不能帶給一個人快樂。
真真切切的明白自己為何要前行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弄不清楚這點,不論之前表現的有多麼強勢也是白搭。
山長無比清楚,青蓮道長現在處於一個關鍵的時期。
其實一品跟超品之間的差距真的沒有人們想像中的那麼遠那麼大。
很多時候人們都是盲目的以為二者之間的差距很大。但實際上只要稍稍擁有一些見識的人就會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最多只有毫釐之間。
如今青蓮道長已經是一品大圓滿境界,所以只要他願意是很有可能很有機會達到超品的。
當然這其中青蓮道長必須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如果他能夠堅守住的話,是相當有希望的。
可惜青蓮道長偏偏是一個十分不在乎這些事情的人。
一個人不在乎這些事情的人往往會在很多時候看的很開。
但是看的很開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啊。
一個不爭不搶的人在修為境界的提升道路上就得看命了。
如果命好的話確實很容易獲得提升,但如果命不好的話,就很可能會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整個過程會讓人覺得撲朔迷離,甚至完全弄不清楚情況。
山長害怕青蓮道長會因此而走彎路,所以特地在這裡多說一些,希望青蓮道長能夠有所提升。
只要青蓮道長弄明白了山長說的是什麼意思,那麼山長相信用不了多久之後山長就真的可以在終南山和一個超品大宗師對弈了。
雖然這對於山長來說可能本就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因為山長這輩子見過的超品大宗師實在是太多了,但是仔細想想幾十年間跟超品大宗師對弈的次數似乎也不多。
尤其是跟一個朋友這麼雲澹風輕的享受生活,享受野趣。
真的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情。
「嗯,所以很多人就是因為看不清楚自己才誤入歧途的。他們以為自己很強,或者是以為自己會變得很強。所以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戰自己的底線,他們強迫自己的軀體變得更加有承受力。但是殊不知如此一來,他們其實是在透支自己。」
青蓮道長漸漸的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跟的上山長的節奏了,他十分興奮的說道:「之前徒兒跟我說過,在終南山的時候期初他最不能適應的就是山長並不教授他具體的修行方向。因為山長倡導的是有教無類。即弟子們不管是學什麼都是正確的,他不會加以設限。當時我就告訴他,山長這是大智慧的表現。一個人要想成為真正的強者無論如何也要學會去認識自己。也許一開始會很困難,也許一開始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但是確實是需要這麼做的。因為只有這麼做才能夠保證他是屬於不斷提升的過程之中。開眼看世界很容易嗎?當然不是。因為開眼看世界的前提是你首先要把自己認得很清楚。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認不清楚。又怎麼能夠指望他能夠看的清楚世界呢。」
青蓮道長長篇大論了一通,聽在山長的耳朵里自然是十分確信在理。
「哈哈哈,就是這個道理啊。當然了趙洵還是相當有悟性的。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弄不明白老夫為何不給他講授一些修行的法門,因為這樣明顯可以讓他走很多捷徑避免很不多不要的麻煩。但是後來他顯然明白了。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真的需要不斷的去嘗試,不斷的去增強觀念。只有觀念增強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夠有更深層次的感悟。趙洵這一點還是做的不錯的。他漸漸的能夠開眼看自己了。至於現在有沒有開眼看世界,老夫還不知道。」
山長端起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露出了一個無比享受的表情。
「哇,這茶真的很好喝啊。老夫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茶了。」
事實上,山長其實一直以來都在享受茶葉。
他甚至親自種茶採茶炒茶。可以說是一條龍式飲茶。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喝茶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的心境。
心境不同感悟自然就會有所不同了。
「人世間的事情哪裡能夠說的清楚的呀。反正在我看來,趙洵能拜入書院之中對於他今後的成長是至關重要的。我不求他能夠達到登峰造極的高度,但求他不要出現一些不必要的下滑就是了。」
青蓮道長吳全義嘿嘿一笑道:「三品二品一品又如何,其實不過就是一個數字而已。即便是達到了超品,不也只是一個符合嗎?或者說飛升?飛升是修行界的一個傳奇,或者說是一個傳說。傳說中有人能夠達到飛升境界。但真正有幾人能夠達到呢?真的達到飛升境界的人去哪裡了?是去天上了嗎?」
「呃」
青蓮道長吳全義的話,一時間引起了山長濃厚的興趣。
「說起飛升這個話題,老夫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向你討教。」
山長說這話倒也不是謙虛,因為對他而言,很多時候飛升都只是一個很虛無縹緲的概念。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天下無敵,但是他從沒有想過飛升上天一戰。
因為天不知道天上是什麼樣子,他也不知道天上有沒有傳說中的仙人。
若是有傳說中的仙人,那自然可以放手一戰。
但如果沒有呢?
那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
到時候上了天,再想下來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飛升啊,這個話題由來已久了。」
青蓮道長吳全義笑了笑道:「飛升應該算是一個道門概念,或者說是道門修行一支宗派中的概念。人們認為當一個修行者的境界達到一定的程度後他就有希望有機會一舉飛升成功成為天上的仙人。傳說中有很多飛升成功的經歷。不過我覺得似乎飛升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至少不像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吳全義悠悠說道:「其實很好理解啊。如果飛升真的那麼簡單的話,那為什麼我們在典籍之中全然看不到關於飛升的記錄?為什麼我們只能夠在傳說中看到一些隻言片語的描寫。而且在青城山這種道家仙地,我也從沒有看到過有關於飛升的任何機會。」
「唔」
「所以這其實已經可以很好的說明問題了。飛升真的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青蓮道長吳全義的一番話,讓山長若有所思了起來。
「所以說,很多時候人們認為飛升容易是因為人們總是在盲目的相信天上有仙人在。因為他們相信天上有仙人在,所以他們願意去防守一搏防守一賭。但實際上事情並不像是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山長悠悠說道:「所以你覺得飛升是不存在了,天上的世界是不存在了?」
「也不能這麼說。」
見山長這麼說,青蓮道長吳全義只能暫且先打住。
畢竟對他而言當下的解釋也只是一種認識後的產物。
人的認識是有局限性的。
尤其是在特定的環境下或者說是在特定的時期。
當帶著這種特定的局限性去思考問題的時候就很容易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山長的判斷從某個角度來看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換做了另一個角度去看,問題就會很大,這其實是很好理解的。
因為在某一個角度看的時候人帶有了一定自己的主觀概念。
但是換了另一個角度去看的時候這種主觀概念就沒有了或者說是被澹化了。
在這兩種條件下,人所看到的東西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一樣了。
「我相信飛升在某種情況下還是存在的。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那樣,我們必須要合理的去思考問題,必須要合理的去評價問題。也許在某種情況下飛升確實是存在的。但是那又如何呢?飛升之後我們要去做什麼?挑戰天上的仙人嗎?如果天上真的有仙人的話,那我們去這麼做會不會稍稍顯得有些無聊?畢竟天上的仙人應該也不會顯得等著我們去挑戰吧?他們也不可能整日都沒有事情去做吧?」
青蓮道長另闢蹊徑的講解令山長捧腹大笑道:「妙哉妙哉。之前老夫就覺得你是個妙人,今日這聊得著實是痛快。來來來,你我以茶代酒,幹了。」
山長先是舉起茶杯一飲而盡,隨即青蓮道長吳全義也舉起茶杯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
「哇,好茶好茶呀。聽說這茶葉乃是山長親手炒制,可是否?」
「然也。」
山長優哉游哉的說道:「這炒茶可是人世間一大美妙的事情啊。有的時候老夫總是在想,人們如果能夠掌握炒茶的訣竅,那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可事實似乎並不像是老夫想的那樣。人們炒茶只是因為人們喜歡喝茶,但是炒茶的過程卻被人們所忽視了。換個角度看,人們炒茶只是因為人們覺得炒茶可以給他們帶來銀子。這就更可怕了。老夫不是有貶低茶商的意思。但是如果思想境界落到這裡,那可就真的是落於下乘了。」
「嗯」
青蓮道長吳全義悠悠道:「差不多吧,這世上之人基本都逐利,但是少有人知道逐利能夠給人帶來什麼。除了利益外這世間又剩下了什麼。很多東西真的不像是我們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我覺得炒茶和修行某種程度上真的是一樣的。人們懷念炒茶可能真的只是在懷念炒茶帶給人的舒適感吧。」
「修行也好,炒茶也罷,其實都是在向內走的過程。我們人生中向外走的次數實在是太多,時間也太長了。必要的時候適當的向內走走有助於我們能夠更好的了解,自己更好的了解人生。」
「誰說不是呢。人世間也就這短短的幾十載。想想也就是如白駒過隙一般。真正能夠做到極致享受的有幾人,還不是大部分人都折損在這茫茫的時間長河之中了。有的時候老夫真的覺得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人們總以為人世間的事情很容易理解,其實他們根本沒有明白什麼才是人生。」
「就說這世界上的皇帝吧,歷朝歷代有多少皇帝,青史之上留下姓名的又有多少?且不說這些人吧,就說說我們自己,我們自己又有多少真的懂什麼是權力。」
「我們總會說權力是毒藥,權力是魔鬼。但是我們真的懂得什麼是權力嗎?」
「我們只是在一味的貶低權力,但實際上權力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關鍵是在於使用權力的人。關鍵是這些人如何看待權力。」
「修行界跟世俗界本來是應該沒有任何關聯的。但現在修行界跟世俗界的關聯越來越多了。彼此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大了。這是因為多種因素造成的。但是在我看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利益。這個利益並不僅僅是功名利祿,還有其給宗門帶來的利益。最簡單的例子不就是我的那個小師叔嘛。袁天罡剛剛抵達長安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要入朝為官的意思,他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夠跟我一起好好的享受道門經義帶來的神識方面的提升。後來無意間顯隆帝向他發來邀約,而且直接讓他做的是欽天監監正。我那小師叔一時間扛不住這等誘惑便答應了。但是現在想想,這是他走向深淵的一步啊。」
青蓮道長吳全義感慨了一番道:「我總覺得一步走錯步步就會走錯。我那小師叔卻不以為然。他進入欽天監之後整日跟那顯隆帝打的火熱。顯隆帝向他問道他便給顯隆帝講道。顯隆帝向他求丹,他便也給顯隆帝煉丹。一時間堂堂道家天師竟然變成了顯隆帝的一個寵臣。當時我是不能理解他這麼做的目的的。天高任鳥飛,海空憑魚躍。他本來能夠做閒雲野鶴,本來能夠享受極致快樂的人生,為何要這麼把自己困在一個籠子裡呢?但是我後來明白了。他為的是道門。」
說到這裡的時候青蓮道長吳全義略微有些哽咽。
「道門在當時雖然也算是昌盛,但是一直都沒有獲得大周第一宗門的美譽。興許我那小師叔是執著於此,對此有了執念,才會想著通過做欽天監的監正,通過做這個國師最終幫助道門成為大周第一宗門。現在看來他確實做到了。在他的努力下道門確實壓倒了其他的宗門成為了這大周第一宗門。可是回過頭來看看,我的小師叔也失去了大好的青春啊。有這時間,他本可以做多少事情?有這時間他本可以成就快活的自己。但是他沒有選擇這麼做。他選擇了把自己奉獻給了道門。有的時候我在想,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值與不值還是要看他自己是怎麼想的吧。我們無法替他做出回答。」
山長悠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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