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狗皮膏藥(1/2)
「二爺,你怎麼起這麼早……」
晴雯揉了揉惺松睡眼,從床上坐起來。
正輕手輕腳給自己穿衣的賈璉見狀笑道:「今日,要進宮一趟。」
「哦。」
晴雯也不問什麼事,她一向不關心這些,這些也不是她該關心的。
見賈璉自己穿衣不太協調,她就掀開涼被下床,並道:「我來服侍爺穿衣吧。」
「不用,我都穿的差不多了,你要是沒睡醒,繼續睡就是了。」
晴雯並沒有聽賈璉話,踩著繡花鞋就來到賈璉面前,十分麻溜的幫賈璉重新整理了一下袍服,然後撿起腰帶給賈璉繫上。
賈璉看著這個靈靈巧巧,單看都賞心悅目的丫頭,由衷的感謝:「昨晚辛苦你了。」
「呸~」
一提起這個,晴雯就臉紅不止。
哪家好主子半夜四更天把人叫起來,給他做那個的。
不過也只是啐了一口,晴雯又笑了起來。
雖然身體是受累了一點,但是她卻覺得很值。
以前賈璉但凡在家,都是和鳳姐兒同床共枕的。
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年初她及笄的那一晚,賈璉是宿在西廂,睡在她的床上的。
這個殊榮只有她有,連平兒都沒有過。
如今這樣的殊榮她有了兩次,完全碾壓除了鳳姐兒之外的其他人。
以此足以證明,她是這院裡的順位第一姨娘人選!
賈璉既是真心感謝,也是藉機調笑。
誰想晴雯啐了一口之後,就開始笑,他詫異道:「你怎麼了,說你一句辛苦,怎麼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人家才沒有吃……」
晴雯正高興,也不介意賈璉說她。
不過回話的時候腦門一抽,白了賈璉一眼間,順嘴反笑道:「人家吃了什麼,二爺怎麼會不知道……」
或許魅惑是女人的天賦技能,儘管晴雯本意並不是魅惑賈璉。
她只是想要藉機抗議。畢竟一開始,她也是不願意的,都怪賈璉哄她,說什麼可以變美。
總之,賈璉聽了晴雯的嬌嗔之語後,精神為之一震。
若非考慮到還沒餵鳳姐兒,他差點忍不住要拉著這丫頭梅開二度了。
由是乎,賈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囑咐道:「聽動靜你們二奶奶那邊已經起了,你就不用過去了,可以再睡個回籠覺。」
說完,賈璉一甩袖子出了西廂。
晴雯下意識的跟著往前走了幾步。
但看賈璉完全沒有等她的意思,也就止住了。
她耳朵里也聽見了正屋裡丫鬟們伺候洗漱的聲音,想了想這個時候過去也沒什麼事,索性就聽賈璉的,轉身趴到床上。
兩個呼吸之後,挪了挪位置,確定是賈璉躺過的地方,這才沐浴著賈璉殘留下來的體溫,緩緩睡去。
另一邊,賈璉走回正屋之後,果然鳳姐兒已經起床了,正在梳妝。
聽見丫鬟們問候的聲音,鳳姐兒回頭一瞧,立馬笑道:「喲,這不是國公爺嘛,妾身還以為國公爺昨夜要宿在園子裡呢,怎麼就回來了?
回來了也不說一聲,還跑到丫頭的房間裡去睡。
怎麼,怕我不給你開門?
國公爺就是多心,便是借我幾個膽子,也不敢不讓國公爺進屋啊。」
連珠炮似的說話方式,乃是鳳姐兒獨有的風格。
若非他海納百川,但凡換個較真些的,早和她干架了。
因此賈璉也沒有理會,直接走到臉盆架旁邊,讓丫鬟們伺候他洗漱。
「國公爺怎麼不說話,敢是生我的氣了?
是我錯了。我忘了我們爺如今是國公了,自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裡還容得下我一個婦道人家說三道四?
不嫌我說話不中聽,拾掇我一頓,我就該燒高香了……」
夾槍帶棒,附加嘲諷效果的話,聽起來確實不是很順耳。
賈璉道:「夠了啊,讓你一句你還上癮了。
之所以睡在西廂,不過是見回來的遲了,怕打擾你休息。
你要是真的分不清好賴,我倒是也不介意真的拾掇你一頓。」
賈璉說著,回頭瞄了鳳姐兒那坐在凳子上的翹臀一眼。
鳳姐兒從鏡中捕捉到這個眼神,頓時嬌惱不已。
原本昨夜她還故意早點回家。
因為按照慣例,每次賈璉出遠門回來,肯定是要拉著她訓練一番的。
沒想到昨晚上賈璉卻是一聲不吭的跑到瀟湘館去了。
跑到瀟湘館也就罷了,還直接在瀟湘館睡起覺來!
害她白白在屋裡等了半宿。
儘管她也認同平兒的說法,賈璉應該只是單純的睏乏了,所以才見地方就倒。
這也是有跡可循的。
天津衛離京城不遠不近,二三百里的路程。
一天趕路太緊,兩天又沒必要。
按照賈璉下午到京的,可以推算賈璉大概昨兒很早就從天津衛出發,一路快馬,肯定沒怎麼休息。
就像上次一樣,剛回來就直接躺屋裡睡了幾個時辰。
這也是她沒讓人去攪擾的原因。
真正讓鳳姐兒不太爽的是,一早起來,聽說賈璉半夜是回來了的。
卻是沒有進屋,而是跑到西廂去了。
雖然只是件小事,但是鳳姐兒卻因此意識到,以後只怕賈璉和她「分房睡」的機會有的是。
尤其是黛玉和寶釵進門之後。
她出言嘲諷,也是試探賈璉的態度。
其實鳳姐兒在這一點上還是挺滿意,也挺感激賈璉的。
換做旁的男人,但凡有賈璉這樣的身份地位,有那麼多姬妾。
早就過上今兒朝東、明兒朝西的日子了。
至於出去眠花臥柳,更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是賈璉呢?
雖然也養了一批美人在那天香樓,但是從來不在美人們的房中過夜,給了她這個當家奶奶足夠的體面。
至於眠花臥柳……這更是令她欽佩乃至信服的一點。
自從和她約法三章之後,這男人竟然真的徹底改掉了這個毛病!
再說賈璉宿在瀟湘館這一點,本身也就無可厚非。
即便賈璉真的夜宿瀟湘館,也沒有人能夠說賈璉什麼,最多就是對黛玉的名聲有所不利。
說的不該一些,黛玉的威望降低一些,於她王熙鳳來說,或許還是件好事。
所以鳳姐兒寧願賈璉昨夜徹夜宿在瀟湘館,也不願意賈璉半夜回來,卻跑到西廂去了。
顯得她這個主子奶奶吸引力還不如一個小丫頭片子。
不過這一點幽怨,在聽到賈璉說是因為不想打擾她休息就徹底消弭了。
她倒不虞賈璉哄騙她。
畢竟有事實為證。
若是賈璉是三天兩頭的宿在西廂,那她肯定不信這話。
偏偏晴雯作為賈璉名義上的「小老婆」已經三四年了,也就有且僅有一次賈璉宿在西廂。
那還是小丫頭的及笄禮。
這麼多年都這樣,沒道理昨晚例外。
想到賈璉昨兒半夜回來,卻因為看她已經睡了,寧願跑到小丫頭的屋裡去將就半夜,也不想吵醒她。心裡感懷的同時,還對自己之前的話產生了些許悔意。
於是待賈璉洗漱畢,她也從妝鏡前站了起來,親自幫賈璉更衣,並笑問道:
「對了,昨兒急匆匆的,也沒來得及問。
不是說至少一個月之後再回來嘛,怎麼突然中途回來了?」
賈璉見服侍洗漱的大批丫鬟已經退下,屋裡只剩下平兒幾個,也就直言回道:「還是因為遼東那邊的戰事。」
鳳姐兒詫異:「遼東的戰事?朝廷不是打贏了嘛,好像還是連戰連捷,京城早就大街小巷都傳遍了……」
賈璉聞言一嘆。
這也是個難點。
要是沒有朝廷之前的那些宣傳,敗了也就敗了。
常言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國朝也並非不能接受一場兩場敗仗。
但是這前腳才剛大肆宣揚完畢,後腳就告訴說,其實打敗了,還是慘敗,這讓朝廷的面子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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