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比肩唐宗漢武(1/2)
只在家中和妻妾妹妹們小聚了一晚,第二日,賈璉就重新回到監國的位置上。
在他的總領之下,許多事情雖然略有波折,但總體呈現有條不紊和持續向前的發展態勢。
三個月後。
昭陽公主來到南書房,找到賈璉。
「皇兄,魏阭死了。」
賈璉拿著的硃筆頓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將之緩慢的放在筆架上,起身道:「走吧,去看看。」
宗人府,熟悉的內部高牆。
偏僻的石殿,早已聚集了諸多宗人府的官僚和聞訊趕來的宗室子弟。
「太子殿下到!」
聽到通報聲,所有人迅速散開,將中間的道路讓了出來。
四皇子跑了過來,面有戚戚之色。
「皇兄,皇姐……」
賈璉對著他點點頭,掃了一眼左右的人群,邁步走進了石室。
這間石室並非當初允王演苦肉計的那間,也沒有明顯的惡臭味,只是仍舊顯得空蕩寒酸。
當中的地上,此時靜靜的放置著一副擔架,上蓋著白布,顯示出裡面躺著逝者。
最讓人醒目的是。
在石屋正北面靠近石床的位置,歪歪扭扭的殘留著八個紅色的大字:
「大奸大惡
虛偽小人」
賈璉眉頭微皺,緩緩走上前,蹲下,拿起白布的一角,緩緩掀開。
熟悉的面孔,慘白中略帶黑青的膚色,確是允王無疑。
凝視了片刻,賈璉重新將白布蓋上,起身環視道:「什麼時候的事?」
早有負責看管高牆的官員一溜湧上來,跪地道:「早上譴人來送飯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中午叫他,他就沒聲兒了……」
「打開門一瞧,才確定他死了。下官等不敢怠慢,連忙上報。」
三個官員七嘴八舌的,賈璉也沒認真聽,隨即看向邊上候著的醫官:「他們說的可是實情?」
醫官道:「回殿下,據臣等查驗,確認三皇子是死於今日上午。」
「可有被人謀害的可能?」
醫官們左右瞅瞅,然後為首者恭謹的回道:「沒有……」
賈璉點點頭,看向門口聚集的眾多官員、宗室,淡淡的吩咐道:「雖然他生前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但他畢竟也是父皇的兒子。
他的身後事,就按照郡王之位,著禮部來辦吧。」
門外的人面面相覷,有機敏者忽地跪地高呼:「殿下寬容仁善,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下寬容仁善,千歲千歲千千歲!」
面對這跪了一地的人頭,賈璉擺擺手,示意他們各自散去。
宗人府的人,也趕忙將遺體抬走。
等閒雜人等走的差不多,賈璉才重新看向牆上的字體。
血跡是新鮮的,從那驚人的筆觸,可以想像出書寫者生前那滔天的怨恨。
昭陽公主見賈璉盯著那些字,連忙走過來,安慰道:「皇兄不必在意……」
說著,喝命左右:「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擦掉!」
賈璉擺手制止。
「我沒有在意。相信世人也不會在意一個本身大奸大惡,弒兄謀父的人說了什麼。」
「留著它吧,或許對我也算是一種警省。」
賈璉說完,轉身離開。
昭陽公主張了張嘴,然後看著旁邊有些呆愣,顯然還弄不明白情況的四皇子,瞪了他一眼,低聲斥道:「傻站著做什麼,趕緊弄掉!」
四皇子疑惑:「皇兄不是說留著嘛?還有,這些字是誰寫的,如此大膽?
大奸大惡,說誰呢?」
四皇子是真的奇怪,分明這麼顯眼的八個字放在那兒,為什麼大家都裝作看不見。
賈璉也是,都不問問是誰幹的?
他之前倒是問過了,但是那些官員支支吾吾的,都不敢回答。
……
賈璉是領過兵,見慣了生死的。
哪怕是手下將士的生死,也很難引起他內心的波動,
何況是一個早就結為死敵的敵人。
允王的死,對他來說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看著敵人的屍首安靜的躺在他面前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悵然。
恍惚中見證了往昔歲月的落幕,新的時代——屬於他的時代,全新開啟。
坐車來到泰園,輕車熟路的走進了泰安殿。
看著床榻上安靜躺著的寧康帝,賈璉抓住戴權的袖子,扯到一旁,低聲詢問:
「父皇這是怎麼了?」
戴權瞅了賈璉一眼,拱手恭聲道:「回太子殿下,陛下今早難得吃了一些肉粥,本來氣色看起來都好些了。
晌午的時候,聽到……太醫說,陛下本就氣血枯竭,又黯然傷神,所以……」
「這些庸醫。」
賈璉罵了一句,然後又問:「可說了父皇何時能醒來?」
聞言戴權神色更衰了:「說是好的情況,晚上就能醒過來,要是……怕是就醒不過來了……」
戴權語帶哭腔,抬起袖子抹淚,情真而意切。
賈璉沉默良久,走到龍床之前,坐下給寧康帝掖了掖被子,然後就那麼坐著,盯著寧康帝的面龐,一動也不動。
戴權默默地看著,心中驀然揪心。
旁人或許會懷疑寧康帝冊立賈璉的真心,懷疑賈璉是不是為了大位才表現的那般孝順。
只有從頭到尾旁觀的戴權才知道。
眼前這對君臣,不是父子,更勝父子。
自寧康帝榮養泰園之後,其實是有一些時候能保持較長時間的清醒的。
也就是說,他可以干預賈璉的行政。
但是寧康帝並沒有。
甚至都沒有主動過問。
其知道的,都是他打聽來告訴對方,或者是賈璉過來的時候,親口與他說的。
而賈璉呢。
單他所知,就知道賈璉監國這數個月來,做了哪些大事、要事。
但是即便他再如何忙,時辰再晚。
他每日都至少會來泰園一趟。
若是寧康帝醒著,他就陪著其說說話,講一些他的為政理念。
若是寧康帝睡著了,他就會像現在這般,在寧康帝床前默默的坐一會兒,然後默默離開。
父子君臣二人相處時候的和諧,連他一個老而無後的人,都看的無比感懷。
若說以前他和賈璉交好,是出於利益的考量更多一些。
但是現在,他是打心眼裡喜歡和敬佩賈璉的為人人品。
而且,他也確實該為自己謀後路了。
於是彎腰上前,低聲道:「殿下國事忙碌,不如就先回去吧,這裡有老奴看著就好了。」
賈璉往後一擺手,過了一會兒才道:「孤在這裡守著,等父皇用藥的時辰到了再叫我。」
「是……」
戴權也算是清楚賈璉的脾性,見無法勸諫,也只能暫退。
當寧康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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