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痛(2/2)
而這千數賓客之中,超過一半都是有品階的。
如此數量和質量,也就造成了收到的禮金之多、禮品之眾,帳房那邊也是直到今天才對好帳。
四萬兩的禮金雖然很誇張,但是分到那麼多達官顯貴、富戶豪商的頭上,也就平平無奇了。
而且,這還是因為真正有心的人,送禮不會選擇簡單直白的送錢,而是會想辦法送一些珍稀之物,以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和對東道主的敬重。
所以,那些禮品的價值,反而是遠在禮金之上的。
可見昨日盛宴的誇張程度。
據此,賈政等人越發清晰的認識到賈璉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
所以便是王夫人,也不敢再占賈璉的便宜。
賈政誠懇提議,賈璉卻是笑道:「老爺就不必說了,侄兒還沒謝過老爺前番替侄兒籌備之辛勞,如今說這話,可不是見外了。
先不說這是事先說好的事,豈能輕易反悔。
就說這迎來送往,自是有去有回。
我們昨兒收了禮,難道下次別人家有事,我們就不照單還禮了不成?
今兒我若是按照老爺的提議把禮金和賀禮全部搬回家去了,往後這還禮,是我個人出,還是官中來出?
所以老爺就不必和我客氣了。
難得官中如今富裕,正好讓老太太、太太她們多享享福。
至於什麼占便宜吃虧的,你我叔侄二人又何必在乎這個?
老爺的為人我信得過,大嫂子和三妹妹管家也很是穩當,那些銀錢財貨放在官庫中,又不會跑。
大不了,將來你我叔侄二人真正分家單過的時候,若是官庫中真的還有多的存銀,我們二一添作五把它分了不就成了?
到時候,只怕老爺還會覺得吃虧了呢,畢竟府中田地房舍的進項,都應該是二叔的。」
賈政連忙道:「怎麼會,你說這話。
只要你一天還在賈家,你就是我賈門的中流砥柱,是我賈氏一門的代理族長。
那些族中進項,本來就該有你的一份,我豈會覺得吃虧。」
賈政顯得有點緊張。如今賈璉越發不掩飾自己皇族的身份,也代表著,他脫離賈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賈璉看了看賈政的神色,笑道:「這不就得了,老爺都不介意和我一起分享族中的進項,我又豈能連區區禮金和賀禮都要和老爺分個清楚明白?
若是這樣,還不如早點稟明老太太,我們叔侄二人分帳單過好了。」
賈政嘆息一聲,確定賈璉不是客氣,他也就不再多勸,只是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真到了必不得已要分家的那一天,你可不許故作大方什麼都不要。
官庫中的東西,你我叔侄到時候二一添作五,平分!」
賈政如何看不明白,這是賈璉富裕了,不介意從手裡流一點給他,給賈母等人花銷。
而今寧國府那邊的官中什麼情況他不是很清楚,但是榮國府這邊,是真的慢慢富裕起來了。
他想著,只要不是要再蓋大觀園,再迎接貴妃省親這樣的大事,府中每年的進項足夠花銷。
所以往後官中只會越來越富。
若是這樣,將來和賈璉平分,倒也不算太占他的便宜。
叔侄二人協商好這件事,就要回席。
賈璉忽然想起一件事,對賈政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和老爺說說。」
賈政立馬回頭。
「寶玉如今也到了舞象之年了,老爺對他將來是如何打算的?」
賈政聞言,仿若傷疤被揭開一般,滿臉懊惱之色。
「還能有什麼打算,老太太何等溺愛,你也是知道的。
我便是想要給他打算,也是難如登天。」
賈政想到兩個兒子,是真的心累。
賈環就不用說了,本來就品貌心性皆遠遜於賈寶玉。
原本以為就是普通一些,哪想到這小子心地還壞。
自從上次他存心在自己面前搬弄是非,陷害賈寶玉之後,賈政就徹底不對他的將來抱多大期望了。
唯獨對賈寶玉,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
奈何賈母老太君宛若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他是真的無能為力。
賈璉對此持不同意見:「以前老太太溺愛,不讓老爺管教,無非是覺得寶兄弟還小。
如今情況不同了。
只要老爺良言相勸,陳明利害,老太太也是明事理的人,不會再縱容了。
我想著,老爺一向想要讓寶玉走科甲正途,這方面我沒什麼經驗,所以一直也沒好意思理會。
若是老爺將來想法改變,想要讓寶玉走我這條路,我到時候可以幫老爺管帶一二。
多的不敢說,將來搏個三品的前程,還是大有希望的。」
聽到賈璉說願意幫他管帶,而且保證可得三品的前程,賈政是一瞬間的心動。
他雖然一直想要賈寶玉讀書上進,將來以科甲正途入仕,如此就可以一帆風順的搏個比他還要遠大的前程。
但是他自己是考過很多次的,深知走科甲正途這條路的難度。
又看賈寶玉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一點都不努力上進,他其實也想過轉換思路。
說實話,看著賈璉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心裡要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心裡還是明白,哪怕是讓賈寶玉照搬賈璉的路,他也走不上去。
自家那個兒子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
而且話說回來,不說賈母心疼,他自己又何嘗不心疼。
走賈璉的路,是有三長兩短的風險的。
萬一有個好歹,他如何向賈母交代,如何向失去了長子的髮妻交代?
所以思慮再三,他還是嘆氣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寶玉他,唉,罷了,不提也罷。
不過你說的對,我確實不能再縱容他下去。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哪怕我給他請再高明的先生,只要他還待在家裡,就不可能真正專心讀書。
我原本就打算找個恰當的時機,將他送到國子監進修的。
如今你的話提醒了我,此事不能再推遲了。
明兒我就去找老太太,與她老人家商議這件事。」
賈璉只見賈政目光中的堅定,就知道目的達成了。
就是嘛,憑什麼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年到頭東奔西走,那小子卻可以成天待在女兒國里。
得把他揪出來練練了。
而且這小子雖然品性不錯,到底長大了,一直留在自己那些女人身邊,總歸是個隱患。
最主要的是,如今自己親也娶了,也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差不多要去天津衛專心掌舵了。
「老爺倒也不必過於憂心。依我看來,不論是寶兄弟,還是蘭兒都是有慧根的。
他們都有很大的機會金榜題名。
尤其是蘭兒,這小子表面上老實,其實心裡鬼精鬼精的,我很喜歡。
即便他將來考不中,我也可以把他弄到軍中,給他一份遠大的前程。」
「蘭兒有你這個疼愛他的叔叔,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