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噩夢(1/2)
「那依王兄之見,我們該怎麼辦?」
賈璉眉頭微鎖,輕敲案幾,緩緩道:「目前來看,遺旨的內容就你我,還有太上皇以及他身邊的老太監馮程知道。
太上皇眼見時日無多,而且和陛下之間怨憤難消。
即便見面,父子二人也未必能多說幾句話。
所以,只要我們能夠解決掉那個老太監,或者讓他配合。
太上皇遺旨的內容,便可以任由我們書寫。」
賈璉的聲音,沉靜而睿智,有著令人信服的重量。
昭陽公主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賈璉的意思。
「王兄的意思是,篡改遺旨?」
見賈璉點頭,昭陽公主只覺得心都跳了起來。
但她又覺得,賈璉說的很有道理。
相比較瞞著遺旨不交,只在裡面,將她皇祖母殉葬這一條劃掉,暴露的風險確實小了太多太多。
只要她不說,賈璉不說,太上皇身邊的老太監不敢說,那麼誰又能知道,太上皇的遺旨中,其實是有這一條的?
「萬一被父皇知道了我們篡改……」
昭陽公主畢竟也是在君權、父權社會下長大的人,直覺還是認為,篡改聖旨,是大逆不道的事。
賈璉拿起昭陽公主的手:「我們這不叫篡改,而是撥亂反正。
太上皇老了,胡塗了,難免做錯事。
我們不能看著他任性妄為,遺禍國家。
青染莫非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父皇不但讓你統領禁軍,還讓你擔任總理大臣,便是將維護江山社稷的重任,交到了你的肩膀上。
若是你沒有自己的主見,一味順從長輩,那麼你就不配得到父皇的信任,也辜負了他的重託。
你想想,先不說太后是你最親的人,就說太后這麼多年來,對朝廷,對江山社稷有功而無過。
平白剝奪她的後位,還讓其殉葬,合乎天理人性乎?
假若我們真的讓這件事發生了,白家會怎麼想?
一旦白家因此反叛,致使國家動盪,損害朝廷實力,豈不是你我之過?
所以,這件事我們必須這麼做。
非為私心,而是這麼做,才是對的。」
「這道遺旨我就轉交給你了。
你找個機會,控制住那個馮程,威逼也好,利誘也罷,讓他重新謄寫一份,然後替我轉交給父皇吧。
我相信青染的能力,一定可以保護好你的皇祖母。」
昭陽公主木然的拿起遺旨,忽然重重的點頭。
她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賈璉都將利害給她闡明了,她自然懂得該怎麼做。
而且她也想通了。
這件事即便最後被寧康帝知道了,寧康帝看在她是為了保護太后的份上,應該也不會動真怒。
將遺旨折好放進袖中,昭陽公主繞過案幾,走到賈璉身邊,依偎進他的懷裡。
賈璉看她神色懨懨,笑問道:「怎麼了?」
昭陽公主嘆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人這一輩子,真的好沒意思。」
「嗯?」
賈璉勾起昭陽公主的下巴,疑惑的看著她。
昭陽公主就有點不好意思,撇開頭。
「我不是說我,是替我皇祖母不值。
你說,她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上天對她那麼不公?」
對於昭陽公主的感慨,賈璉竟無言以對。
十多歲當皇后,二十多歲當太后,成為人間第一尊貴的女人。
這要是還叫上天不公,那叫天下的其他女人情何以堪。
昭陽公主顯然不知道賈璉並不能和她共情,她臥在賈璉懷裡,仍舊繼續嘆息。
「二郎你可能不知道,我皇祖母年輕的時候,可美可美了。
而且,即便到今天,她其實也才三十四歲,人生還連一半都沒有走完。」
「三十四?」
賈璉下意識的疑惑出聲。
雖然他知道太后很年輕,但是具體的年歲,他還真不知道。
昭陽公主仰頭看了賈璉一眼,看出他的驚訝,她幽幽解釋:
「我皇祖母是我母妃的親姑姑,但她其實比我母妃還要小四歲。
在我七歲那年,我母妃就病逝了。
從那之後,我就被我皇祖母接到了坤寧宮撫養,後來她當了太后,我們又搬到了未央宮。
也正是因為皇祖母對我的特殊關愛,我才會從一個沒娘的孩子,變成皇室最受寵愛的公主,無憂無慮的長大。」
賈璉憐惜的揉了揉昭陽公主的腦袋。
昭陽公主便在賈璉懷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忽然憤恨起來。
「原本我以為,我皇祖母嫁給皇爺爺,雖然委屈,但至少皇爺爺是很疼愛她的。
沒想到,都是假的。
王兄你說,皇爺爺他為什麼那麼自私無情?
我皇祖母還那麼年輕,他是怎麼狠得下心,要求我皇祖母殉葬的!」
賈璉嘆息一聲。
別說皇帝了,從古至今的掌權者,不像人的太多了。
相比較而言,太上皇已經算是比較正常的了。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認識,所以當初他越接觸寧康帝,就越發覺得這個皇帝十分難得。
所以才會那般維護他。
否則真當他是那麼容易擁有忠心的嗎?
昭陽公主自顧說,不見賈璉有所回應,她就抬頭去看賈璉的神色。
見賈璉也是頗有唏噓,她忽然想到什麼,坐起身看著賈璉,認真的詢問:
「王兄你說,難道坐上了那個位置的人,最終都會變成我皇爺爺那樣嗎?
是不是,以後陵兒也會變成那樣?」
賈璉聞言,害怕昭陽公主鑽牛角尖,連忙安撫:「你放心,所謂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太子天性自然純真,心地善良,肯定是不會這樣的。」
昭陽公主點點頭,對於自家倒霉弟弟這一點,倒也還算放心。
但她真正想問的卻不是這個。
「那二郎呢?
我是說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二郎也坐上那個位置,會不會也會變?」
賈璉一愣,直視著昭陽公主的眼睛。
大腦在這一刻飛速的旋轉。
昭陽公主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可不想與她之間,像和其他人那樣依靠別的東西來維護關係。
與昭陽公主之間,彼此一貫都是坦誠以對,以真誠換真誠的。
所以賈璉笑道:「青染可是在試探我,莫非懷疑我有異志?」
昭陽公主也笑:「我都說了是如果。
我印象中的二郎可不是謹小慎微的人,在我面前,難道連假設都不敢?
你說嘛,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你的氣的。」
賈璉摟了摟懷中人兒的腰肢,目光深邃起來,半晌道:「未來如何,誰也不能預知。
我只能告訴青染,不論將來我變成了什麼模樣,我也絕對做不出傷害青染的事情。
倘若天不假年,我要走在你們前面。
我也只會向上天祈禱,你們能夠活的更久,活的更好更開心。
除此,別無所求。」
賈璉說話是看著旁處說的,但是昭陽公主卻是看著他的。
聽到賈璉這般簡單,卻又無比純粹的表達,昭陽公主只覺得心又一次醉了。
她痴痴的望著賈璉。
直到賈璉回頭看她。
她才猛地擦了擦嘴角,然後掩飾的笑道:「前面聽著還挺感動的,後面突然就變成了『你們』。
二郎真是個木頭,連情話都說不好,這麼容易就說漏嘴了。
沒趣。」
賈璉也笑:「也是知道我的青染對我縱容,所以我在她面前才不會遮遮掩掩。
換做別人,我自然也是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哼,說的好聽,還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昭陽公主嬌嗔著在賈璉腰間掐了一下,忽然笑道:「二郎看起來一點也不急著回去,還在這裡和我說閒話?
難道就不怕兩個嬌美娘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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