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禪位平遼王(2/2)
我禮部乃是清水衙門,人所共知,自然不屑於索要這些不義之財。」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回答,以後可能會遭到底下臣僚的埋怨。
但是一則如他所言,禮部相比其他五部確實算是清水衙門,就算增添預算也不會太多。
二則他若是因為這一點預算,就當眾反口,自食前言,豈不是成了貪財圖利,阿諛奉承的小人了?
禮部,維護的便是法禮和正義,豈能向錢財低頭!
昭陽公主對著孔駟點點頭,然後與水溶和趙東昇示意一眼,繼續對著其他重臣言道:
「孔閣老已經明確表示,放棄這筆『不義之財』。
想必在場還有許多大人,也和孔大人一般的見解。
若是這般,儘管說來。本宮會與水王爺和趙首輔商議,來年定不會將這筆多餘的預算加諸各位頭上,以全各位大人,清正之名。」
各部堂官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接昭陽公主的話。
開什麼玩笑,往年各部為了預算,一個個在金殿上唇槍舌劍,爭的面紅脖子粗的都有。
如今朝廷好不容易寬裕了,有更多的錢可拿。
不要是傻子!
許多人甚至已經在心裡嘲笑孔駟了。
沒有人會以為昭陽公主是空口白話嚇唬孔駟,看起來明年的預算,禮部是別想占一分便宜了。
這是好事啊。
少了一部來分,他們就能多分。
這個時候,誰敢開口接昭陽公主的話,誰就是繼孔駟之後,另外的大傻逼。
而且,別以為禮部多是清流,就真的一個個都是淡泊名利的真君子了。
禮部清水,那是相對其他部門而言。
事實上,禮部裡面的門道,一點也不比其他各部少!
可以想見,若是真因為孔駟一時的較真,導致禮部明年短了預算,會有多少禮部的官員,明里暗裡罵他。
看他能不能真如他所言的那般硬氣,抵得住這些風刀霜劍吧。
眼見沒有人再出面接話,水溶打圓場道:「好了,雖然孔閣老所言有些道理。
但平遼王畢竟是屢次為朝廷立下大功之人。
即便所行有所欠缺,只看他一心為朝廷,為社稷著想,結果也是好的,我等也不該在背後妄議才對。
好了,接下來請太子來主持會議。」
四皇子此時已經讓人額外搬來了三把椅子,請昭陽公主三人落座。
他自己也坐了,正準備開口,誰知孔駟似乎不死心,又說道:「平遼王在朝鮮所為姑且可以不論。
但是他昨日回京之後,所作所為,難道各位也能視而不見?
帶兵破京門,闖入皇城,甚至當著太子殿下的面,強行斬斷三皇子一條手臂。
如此肆無忌憚,膽大妄為之舉,難道各位覺得不該懲戒?」
見孔駟竟然逮住賈璉不放,其他大臣都有些意外。
賈璉兩年間,連續打贏兩場對外戰爭,在內又獲得帝後的青睞,成為皇子,可謂是聲名正盛,勢不可擋。
這個時候找他的麻煩,說好聽點是螳臂當車。
說難聽點,那就是找死的行為。
不過也有些了解孔駟的人,知道孔駟為何這麼執拗。
還是那句話,孔駟是典型的守舊迂腐之人。
誰是正統,他效忠於誰。
平遼王再受帝後青睞,再有本事,他也不是正統。
如今的正統,乃是四皇子。
也就是說,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賈璉越是聲威重,越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可以說,是對四皇子,乃至對江山社稷的潛在威脅。
是故,以孔駟為首的一批人,才會不遺餘力的想要打壓他。
昭陽公主一早就知道,會有人拿昨日之事做文章。
正欲說話,四皇子卻搶先一步道:「孔師言重了。
關於昨日之事,孤是最有發言權的。」
見一向喜歡當木頭的四皇子主動開口,眾人皆聚起精神,想要看看四皇子本人,是如何看待他這位聲威愈重的王兄的。
「昨日王兄之所以帶兵入京,乃是聽聞我皇姐遇刺,擔心朝中有宵小奸佞作祟,遂帶兵回京,以防不測。
至於斬斷魏阭一條手臂,孤也已經查明了,確實是魏阭罪該萬死。
他先是指使人往平遼王府中投毒,又趁我皇姐不備,派人行刺。
幸好我皇姐福大命大,沒有被他得逞。
否則別說王兄,就連孤,也會將他碎屍萬段!」
四皇子說著話,眼中有明確的憤恨和慶幸。
其他人見狀,也不好說什麼。
對於行刺昭陽公主的事,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懷疑是魏阭所為。
如今既然連護著魏阭的四皇子,都改口這般說,想必是證據確鑿了。
沒什麼可意外的,畢竟敢同時對平遼王和昭陽公主下手的,除了那位,也就沒誰了。
孔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時機不對。
看起來,四皇子似乎並不忌憚賈璉,這不太應該啊……
四皇子沒有理會大家的神色,他站了起來:「所以,王兄所作所為,並無僭越和狂妄之處。
如今看來,竟是英明善斷,忠心謀國的典範。
反倒是孤,偏聽偏信,竟然中了魏阭小人之計,差點害了我朝兩位柱石。
孤在此,向我皇姐,以及各位大臣,做出檢討。
同時,孤也有一個重大的決定要宣布。」
聽見四皇子這般不疾不徐的發言,許多人暗暗點頭,覺得四皇子總算有些為君的氣度了。
畢竟,身為君王,是很難拿下臉面,當眾承認自己的錯誤的。
只憑這一點,四皇子就有成為明君的潛質。
至於四皇子說的什麼重大的決定,眾人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誰不知道,自從四皇子當上太子以來,朝中大事,都是三位總理大臣商量決斷。
以前四皇子即便坐在上面,也是無所事事,乃至經常發呆走神。
換言之,他決定的大事,未必是真的決定。
還要看三位總理大臣怎麼說,看能不能得到養心殿的那位的支持。
四皇子也知道大家不將他的話多放在心上,他很平靜的繼續說道:
「經歷此事,孤深以為,孤的德行,只配做一個逍遙閒散的王爺,而不配為君。
所以,孤在此宣布,放棄太子之位,禪位於平遼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