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復位(1/2)
賈璉有些心緒不寧。
本來按照計劃,他應該要去天津衛的。
但是皇帝的病情始終不見好轉,甚至有一日重過一日的態勢。
這種情況之下,他如何敢放心離京。
此時的大書房之內,他剛將天津衛傳來的兩封請示文書籤發,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掠空而來,穩穩的停在窗沿上。
它看了屋裡的男女一眼,然後便撲騰著左翅,並偏頭去啄。
似乎在提醒人類,它翅膀下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不用賈璉吩咐,正給他捏肩的胡元瑤便走過去。
黑鴿戒備的抬頭,不過馬上認出了是曾經餵養它的主人。
正被翅膀下的異物膈應的很不舒服的它,並沒有逃避胡元瑤的靠近,反而是很配合的讓其幫它取走腋下之物。
「爺。」
胡元瑤將密信遞給賈璉。
然後她並不急著去看,而是轉身從兜里掏出幾粒鳥糧,投餵傳信使者。
這邊賈璉已經展開了密信,只見上面有著三行小字,正是元春的筆記:
「允王謀逆,帶數百甲兵強闖重華宮,速作應對。」
見到賈璉猛然站起來,胡元瑤走回來,詢問道:「怎麼了?」
「允王謀逆……不,他想要挾太上皇以懾朝政!」
「那怎麼辦?」
胡元瑤畢竟是武官之女,又給公主和賈璉當了這麼久的聯絡員,早養成了基本的政治素養。
她一聽就知道滋事干係重大。
聲音難免緊張不安。
賈璉倒是顯得相對平靜。
他想了想,立馬重新坐下,並對胡元瑤道:「將鴿房的信鴿取來。」
賈璉並沒有細說要取哪只,他知道胡元瑤知道該先取哪只。
等他以和元春相似的方式,剛寫了兩封密信之後,胡元瑤已經將公主府的信鴿取來,並且還帶了一封密信回來。
「這是公主剛剛用飛鴿傳來的。」
賈璉點點頭,將公主的密信展開看了,果然和元春說的是同一件事。
想了想,將剛才給公主寫好的密信稍作修改,然後綁在公主府飼養的信鴿身上,讓胡元瑤將信鴿放飛。
給元春用異種黑鴿,只是因為元春身在複雜的深宮。
若是堂而皇之的飼養信鴿,讓人知道難免猜疑。
不過他和公主府這邊,自然沒什麼需要避諱的。
論傳遞信息,這個時代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比信鴿的性能更加強大。
將必要的信息以信鴿加快馬的方式傳遞出去,賈璉下令全府戒備,並帶領一半的親衛,火速往皇城而去。
……
就在賈璉加急部屬應對之策的時候,皇宮內。
三皇子也在一刻不停的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他先是安排神烈將軍,也就是自己的親外公吳天佑分兵一半去圍太和殿,控制住群臣。
然後又讓侍衛步軍營都尉耿秋明,也是此次行動的實際領兵之人,去大明宮「保護」寧康帝。
耿秋明剛想說他們手中可用之人不多,這個時候分兵去大明宮做什麼。
就聽見三皇子低聲道:「如今太上皇已被我等救出,為了避免鐵網山二聖爭鬥的慘案再度發生,動搖國朝根基,你可知道該怎麼做?」
耿秋明聞言面色大變,哆哆唆嗦的道:「這……不行,我不敢……殿下派其他人去吧……」
耿秋明面色發白。
他只是想要搏個從龍滔天之功,沒想過要背負弒君的罪名。
三皇子眉頭微皺,低沉道:「成大事者,當有常人沒有的魄力。
此番耿大人助我救出太上皇,你應該很清楚,若是我父皇醒來,你會是什麼下場。
況且,你若是辦好了這件事,本王許諾,除了讓你當上步軍營的統領之外,還給你封侯之位。
將來,便是國公,耿大人也未必不能企及……」
耿秋明聞言,眼中的野心一瞬間被勾起了。
當禁衛軍三大主力營的統領,是他畢生的夢想。
何況封侯之位,那更是每一個武官武將的終極夢想。
他不可能不想要。
但是,代價未免……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搖頭:「卑職無能,不能勝任這件事,到時候誤了殿下的大事,卑職就罪該萬死了,還請殿下另派他人。」
讓皇帝病故,這件事聽起來簡單,但是真正敢做的,其實並沒有幾個人。
見拋出如此重利,這廝竟然還能拒絕,三皇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憤怒。
不過此番他能安排人手進宮,甚至他這八百勇士還有一半都是耿秋明的親信。
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和耿秋明翻臉的,因此他只是陰沉著臉,不說話。
旁邊點齊兵馬正準備離開的吳天佑看出三皇子的為難,他猶豫了一下,一咬牙道:「不然,我去吧。
太和殿那邊,讓耿大人去。」
吳天佑看的明白。
他寶貝外孫已經因為太子之事,失去了寧康帝的信任。
這次要是再失敗,就徹底無緣大位了。
而他作為貴妃生父,天然就是三皇子的黨羽不說,這次他們父女二人還直接參與進了政變。
一旦寧康帝活過來,吳家上下絕無活命的機會。
所以,只要三皇子有必要,他就敢幫他做任何事。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倒也沒有故作猶豫,而是直接對吳天佑彎腰拜道:
「如此,就勞煩外公受累了。」
吳天佑擺了擺手,沒有廢話,直接帶人往大明宮去了。
看著親外公雄健的背影遠去,三皇子收回目光,掃了一眼耿秋明。
那眸光,令耿秋明心頭苦笑。
他如何不知道此番令三皇子不悅了,以後肯定會影響自己的前途。
但是相比較弒君的千古罵名,究竟是虧、是賺,他自己一時也分辨不清楚。
……
太和殿作為朝廷的象徵。
自建立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被兵馬圍困的事。
但是今天,偏偏他就發生了!
不等群臣搞清楚狀況,忽聞後殿傳來太監的喝唱:
「太上皇駕到~」
群臣再次愕然,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是當親眼看到那道蒼老而高貴的身影,坐在輪椅上,被三皇子從後殿推出來的時候,許多大臣還是本能的跪下:
「臣等參見太上皇,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餘下的人見狀,也是紛紛伏地,給太上皇請安。
雖然大殿內的聲音稀稀拉拉的很不整齊,但是當他眼睛掃下去的時候,看見的仍舊是百官伏跪的模樣。
這令太上皇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一刻,他仿若又回到了當初,那種乾坤盡在我手,天下任我主宰的狀態之中。
一掃被不孝子擺了一道的陰霾。
「眾卿平生吧。」
「謝太上皇。」
百官起身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是好。
雖然寧康帝曾對朝堂進行過多番的清洗。
那也不過是將一些頑固不化,或者說有過舊帳的人或殺、或清理出朝堂。
畢竟只要寧康帝沒有腦殘,就不會想著要把前朝所有舊臣全部拋棄。
他才登基八年。
就科舉取士而言,在他手中,也才舉辦過三屆。
所以,從朝廷百官,到地方大員,九以上都曾是太上皇的門生。
所以,這些人現在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太上皇,心裡自然心虛、彆扭。
既然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多少就說明已經是接受了寧康帝的「招安」。
以嚴苛的標準來看,他們都是背叛過太上皇的人。
百官起身之後,太上皇沒有說話,而百官則是不敢說話。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十分靜謐。
趙東昇作為內閣首輔,在總理大臣沒有設立之前,他就是百官之首。
這個時候,也只能他出言打破靜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